嵘王望着宋君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转过身来,笑道:“那我问你,是滴水不漏的假话更让人相信,还是混着假话的实话更让人相信?”
“这……”
小甜一时语塞。
“语含一半假,话留一半真。真假掺半,才让人捉摸不清。只留一丝线索,迷雾之中,越是看不清,才越是容易让人相信,眼前的,就是真相。更何况,这般真相,是她废了心力,亲自去找的。”
“小甜明白了。王妃真是好计谋。”
小甜笑着附和,扶着正欲抬腿的嵘王妃。
嵘王妃笑的格外得意,携仆入府,沿着回廊走入内院,丝毫没注意回廊尽头那一闪而过的一角月白衣襟。
月白,是嵘王最喜欢的颜色。
宋君君得了人证的消息,出了嵘王府的街巷,检查了身后无人跟踪,转头便去了东宫,把何巧巧与张三的事直接报给了太子。
她本以为太子会暴怒,继而彻查此事的,没成想,太子只是淡淡回应了个“知道了”
。
“喂!你都不查一下的吗?”
宋君君拍了拍桌子,催促着一边的慎孤,“你们护卫东宫,这样的事,你们不上心的吗?”
慎孤微笑着,还未来得及作答,殿门口正在挂灯笼的慎独便抢先道:
“我们太子殿下,自从出生以来,经历过的中伤暗害,已经数不胜数了。要不然,皇后娘娘也不会费尽心思培养我们。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谣言,又已经压下去了。宋小姐,这没什么可查的了。”
“他说的有道理。有什么可查的?真相难道不是呼之欲出吗?”
太子的眼神从书卷中挪开,看向宋君君。
宋君君还努力地想了一下,却并未想出来。
“欸不是,这怎么就呼之欲出了?何巧巧和你、和我,都没有仇,她为什么要……”
“你错了。”
太子打断宋君君的话,“她和你,是有仇的。”
“怎么可能!”
宋君君拍案而起,脑子里快地过了一遍这十几年来的所有记忆,想要找寻一些她得罪过何巧巧的蛛丝马迹,但很显然,没有。
反倒是何巧巧在不断地得罪她。
她与何巧巧的来往屈指可数,而这仅有的几次来往中,一次,何巧巧疑似骗她去西郊长亭,埋伏杀手杀她,另一次,何巧巧故意在鸳鸯堂暴露她的身份,过后又散布谣言。
“……你看看,这哪一次不是疑似她在害我吗?”
宋君君把“疑似”
两个字念的咬牙切齿。
“这不就是仇吗?两次都是她做的,这不是仇,是什么?”
太子放下书卷,歪头道。
“等会儿等会儿……”
宋君君一时有些迷惑,“西郊长亭那次我就没想通,我从未与她产生过节,甚至,我都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她能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