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了,戴雨农让人去打听林楠的背景,一个偶尔拼桌吃饭的人不需要太在意,但都撞到他任务里了,再不查查就不应该了。
林楠的身份意外的好查,林家四兄弟,军政、党务、外交、金融四条线全通,城南城北但凡有点头脸的人,提起这位“小三爷”
,都要给几分面子。
戴雨农轻舒一口气,为自己的谨慎庆幸,还好之前没有衝动。
那天晚上,要真因为地方偏就对林楠下手,自己怕是讨不了好。
可现在也麻烦,这位小三爷有钱有闲爱四处找乐子,谁知道会不会心血来潮给他捣乱。
必须速战速决,省的夜长梦多。
可事情大多坏在一个“急”
字上。
他加快了节奏,两天之內约了赵某三回,把苏南几个联络点的位置大致摸了个七七八八。
赵某是皖系旧部留在南京的钉子,名义上做粮食买卖,实际上手里攥着旧部散兵游勇的名单和联络暗號。
戴雨农跟他喝了两顿酒,第三顿的时候应对错了。
赵某闲聊一样:“周荫人手下那个姓陈的团长,现在还在溧阳一带?”
戴雨农应该立马问:“哪个姓陈的?”
但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习惯性的想了一下这个姓陈的情况,这就不对了啊。
赵某放下酒杯,看了戴雨农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戴雨农很熟悉的东西,他在上海滩的赌场里见过,在帮会的香堂上见过,那是杀心。
“沈老板,”
赵某的声音不冷不热,“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戴雨农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笑了笑:“粮食啊,我不是跟您说过……”
话没说完一脚踢翻桌子往外冲。
可到底势单力薄,又不是自己的地盘,一番打斗之后,挨了一枪,还是被人给摁住了。
“搜。”
自然什么都没搜到。
戴雨农一副认栽的样子:“赵老板,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您这是要黑吃黑?”
赵某蹲下来,把手摁在戴雨农伤口上:“沈老板,你跑什么啊?”
戴雨农眼底杀意一闪而过,闷哼一声,垂着眼苦笑:“您都这样了,我能不跑吗?”
赵某把手挪开在戴雨农身上擦了擦手,笑道:“是个汉子。”
把枪开了保险,顶在他脑门上:“溧阳山里,宜兴湖边,高淳的镇上。沈老板在这些地方做粮食生意?”
戴雨农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满面惊恐:“赵老板,您可小心着点,这万一走了火,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赵某:“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戴雨农一副被逼的没办法的样子:“我……唉……我确实不是做粮食生意的。”
赵某眼皮动了动。
“我早年在上海滩混。杜先生那边,机缘巧合,能搭得上话。”
戴雨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让“杜月笙”
三个字在赵某脑子里落一落,“我这次到南京来,是替一位老板跑腿,看看苏南这边的路子还通不通。这位老板手上有钱,想找几个老关係,做点买卖。”
“什么买卖?”
“盐。”
戴雨农说得很乾脆,“苏南的盐路断了两年了,谁接上谁赚钱。赵老板手里有旧部的关係,有人有枪有船,缺的就是本钱。我这位老板缺的就是路子。我夹在中间跑腿,挣个辛苦钱。”
赵某没说话,但拿枪的手鬆了松。
戴雨农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的苏南,私盐是暴利。
皖系败了之后,旧部散在各处,有些人手里还攥着盐船和码头的关係,可没有大本钱,做不起来。
赵某挂着粮食生意的招牌,暗地里未必没动过这个心思。
“你说的那位老板,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
戴雨农摇头,“赵老板也是场面上的人,知道规矩。我要是把上家的名字随便说出来,往后谁还敢用我?”
赵某哼了一声:“你倒是讲规矩。”
“不讲规矩的人,赵老板也不敢用。”
戴雨农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赵某,“赵老板,我落在你手里,是我本事不济,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