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弦錦雙手交握,數度不忍看,撇過目光。
程筠卻從容淡定,仿佛無知無覺。
不知在他眼周劃了幾道細小傷口,蘇弦錦只知洗了兩三次帕子,並?不敢直視左丘學下刀的地?方。
「好了。」左丘學道了句,對蘇弦錦說,「去把我放在一起的那捆藥一齊搗出汁水,浸濕了布,覆於?他雙眼上。」
「好。」蘇弦錦應聲,忙進?去山洞裡面了。
左丘學則蹲下,掀起程筠衣擺。
低聲道:「這可比眼周放毒要疼得多,我看你?在這小姑娘面前也不用逞能忍著了,該喊則喊。」
程筠平靜道:「喊出來也不會少疼幾分。」
「話雖至此?……」左丘學嘖了聲,「人皆有驚懼悲怒,發泄出來總歸好受些。」
但他也知道,即便他如此?說了,程筠大概率也不會照做。
正如當初在程府時,為他治過幾次傷,也不曾聽他喊一聲疼。
程筠將?雙手置於?腿上,緩緩捏成拳。
「我知道你?是特意?來找我的,既從林州來,便將?林州的情形告訴我。」
左丘學方要開口,但見蘇弦錦小心拿著浸透了藥汁的黑紗出來,她聞著頗有些辛辣難聞的藥味,擔憂問:「真的可以直接覆在眼睛上嗎?可是他眼周都是傷口,這樣會疼吧?」
左丘學笑道:「他是最不怕疼的人,小姑娘儘管放心,不過如烈焰灼燒個?幾日,之後便能好了。」
他嬉皮笑臉地?說這樣嚴重的話,蘇弦錦有些無語,但她除了照做也別無他法。
只得湊近程筠,輕輕在他眼皮上吹了吹,喃喃念著:「吹吹,就不疼不疼了……」
程筠捏成拳的雙手指節似用力扣了扣,略有些泛白?。
他喉結滾動,聲也似啞了些。
「阿錦……」
蘇弦錦一心只在他眼上,並?未注意?到其他,聞聲道:「程筠,要是疼的話,你?就喊我。」
說罷將?黑紗輕輕覆在他眼上。
雙眼只覺燒著似的,火辣辣得疼起來。
程筠抿了抿薄唇:「好,若疼就叫你?。」
蘇弦錦點?頭:「這就對了。」
左丘學在他二人間左右看看,哂笑。
「何處認識的小姑娘,竟這樣溫柔貼心,我怎麼就遇不著呢。」
蘇弦錦笑道:「神醫方外之人,懸壺濟世,醫者大愛,哪裡會為世俗小愛駐足呢,況以神醫這般俊朗瀟灑,若真要動情,只怕愛慕之人能從這裡排到山外去。」
左丘學笑眯眯:「怪不得世人口中狠辣殘酷,不近女?色的活閻王卻待你?不同呢,我看也很合理嘛。」
蘇弦錦兩眼彎彎:「是嗎?可是我覺得輔大人很溫柔啊。」
「咳——」程筠掩唇輕咳,黑紗下的臉似氳了暖色。
左丘學笑而不語,已開始往程筠膝上行?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