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绝美的女人站在男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男人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女人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方。
她的背影在树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阳光里。
男人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剑还插在他的胸口。
林清月的思绪猛地回归了身体。
她站在问剑池中,手握着剑柄,池水没过她的膝盖,纯白的衣裙在水中飘荡。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问剑池还在,池水还在,那些准弟子们还在不远处拔剑、试剑、失望、兴奋。
但一切又都变了。
她手中的剑变了。
那柄其貌不扬的、锈迹斑斑的黑剑,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锈迹和污垢,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剑身通体雪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剑刃薄如蝉翼,透明得几乎看不到,但剑锋上流转的寒光让人不敢轻视。
剑镡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是粉色的,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护手是荷叶的形状,翠绿欲滴,上面的叶脉清晰可见。
整柄剑散着淡淡的、清冷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灵光。
剑身上,两个古朴的小字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绝尘”
。
林清月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绝尘——绝尘而去,头也不回。
那个女人的背影,那个男人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绝尘而去。
她握紧剑柄,轻轻一拔。
剑从池水中被拔了出来,没有出任何声响,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然后又归于平静,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冷的玉白色光泽。
然后,剑开始变小。
在林清月的手中,那柄三尺长剑以肉眼可见的度缩小,缩小,再缩小。
眨眼之间,一柄完整的剑就变成了一支小小的白玉簪。
簪的顶端是一朵精致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和剑镡一模一样。
簪身纤细修长,通体雪白,插在头里,像是一件精美的饰。
林清月将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意念一动,簪瞬间变回了三尺长剑,剑身上的寒光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她又意念一动,长剑又变回了簪,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好用。
林清月将簪插在了脑后的头里,白玉的簪子在乌黑的间格外醒目,和她今天穿的白色衣裙相得益彰。
她低头看了一眼问剑池中自己的倒影——白衣如雪,玉簪如月,眉眼如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她转身走回了池边,衣裙在水中拖动,出细微的水声。
姬长春和各峰峰主还站在高台上,看着准弟子们从问剑池中取剑。
姬长春的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了她手中空空如也,便以为她没有取到剑,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然后他看到了她脑后那支白玉簪。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支簪上的灵气波动,不像是普通的饰。
他的神识探过去,触碰到簪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深沉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微弱,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只是翻了一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但就是那一瞬间的接触,让姬长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