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池,这是玄剑宗收徒大典中最神秘、也最让人期待的一个环节。
传说问剑池中藏有历代大能留下的宝剑,有些剑甚至有自己的灵性,会主动选择主人。
如果能与剑产生共鸣,就能将剑拔走,成为自己的本命飞剑。
如果不能,天工峰会为每名弟子赠送一柄制式佩剑,品质足够用到元婴期。
姬长春开始讲解问剑池的来历和规矩,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问剑池内所藏宝剑,从祖师爷一辈便开始收集,至今已有千余年。其中不乏上古大能的配剑,每一柄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灵性。当你们走入池中,若能与此间某柄剑产生共鸣,自然能将其拔走。若是并无机缘,也不必气馁,天工峰自会为每名弟子赠送一柄佩剑,品质优良,元婴之前都是够用的。”
林清月听着听着,意识开始飘忽了。
不是因为姬长春讲得无聊——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虽然他确实讲得无聊……
从姬长春说出“问剑池”
三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唤。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梢时的沙沙声,但她听到了。
它从问剑池的方向传来,穿过广场上的人群,穿过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来。来我这里。
林清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叫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声音不是幻觉,不是她走神时产生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来自问剑池深处某个东西的呼唤。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姬长春还在讲“……问剑池的规矩很简单,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走进池中,找到与你有缘的那柄剑,将它拔出。如果拔不出,就说明你与此间宝剑无缘……”
林清月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她,推着她往前走。
她穿过人群,走过广场,走上了通往问剑池的石径。
石径两旁种满了翠竹,风吹过竹林,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细语。
林清月走在石径上,纯白的衣裙在竹影中忽明忽暗,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但她的心跳在加快。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她能感觉到它就在前方,就在问剑池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她。
石径的尽头,是一处幽深的谷地。
谷地四面环山,山壁上爬满了青藤,藤蔓间开着细小的白花。
谷地中央是一汪清池,池水碧绿如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山壁。
池水中插满了剑——长剑、短剑、宽剑、细剑、古剑、新剑,各种各样的剑,密密麻麻地插在池水中,像是一片钢铁的森林。
有些剑的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散着淡淡的光芒;有些剑古朴无华,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有些剑悬浮在池水上方,缓缓旋转着;有些剑深深地插在池底,只露出一个剑柄。
问剑池。
林清月站在池边,看着这片钢铁森林,感受着那股呼唤。
它来自池水的深处,来自那些密密麻麻的剑中的某一柄。
她闭上眼睛,让那股呼唤牵引着她,带着她往前走。
她的脚踏入了池水。
池水很凉,凉到有些刺骨,但林清月没有在意。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池水深处,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
纯白的衣裙浸入水中,变得半透明,紧紧地贴在腿上,勾勒出腿部优美的线条。
其他准弟子也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池中。
有的在池边徘徊,有的径直走向某柄剑,有的被某柄剑的光芒吸引,有的在几柄剑之间犹豫不决。
有人拔出了剑,兴奋地举过头顶;有人怎么都拔不出来,沮丧地松开了手。
但林清月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过那些闪闪光的宝剑,穿过那些古朴无华的铁剑,穿过池水的层层涟漪,落在了问剑池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是一柄剑。
一柄其貌不扬的剑。
剑身细长,通体漆黑,像是被火烧过又被烟熏过,看不出原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