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城主一直在用这种邪术害人,那么她杀的那些人,正好可以算在城主头上。
完美的替罪羊。
“原来如此……”
林清月喃喃地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原来如此。我父亲、我母亲、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是被这本书害死的。”
牧凡看着她流泪的样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女子哭,有撒娇的哭,有委屈的哭,有撒泼打滚的哭。
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她这样哭——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这种哭法,比任何一种哭都让人心疼。
“姑娘放心。”
牧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了,他将书合上,放回暗格,盖好地板,“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让那个恶魔付出代价。”
牧凡沉默了一下“但他已是筑基修士,现在的我,恐怕不是对手。我需要回山门搬救兵。”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向林清月。玉佩是乳白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玄”
字。
“这是我的信物。姑娘拿着它,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捏碎玉佩,我就能感应到。”
林清月看着那块玉佩,没有立刻接。
她心里在盘算——接了这块玉佩,就等于和这个牧凡绑定了关系。
他回了山门,会不会把他的师兄弟们都带来?
万一有人认出她的功法怎么办?
万一有人察觉到她也是邪修怎么办?
但她不接也不行。
她现在的人设是一个没有多少力量的练气期弱女子,面对筑基期的恶魔城主,她应该惶恐不安,应该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伸出手,接过了玉佩。
指尖触碰到牧凡掌心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颤。她假装没有察觉,将玉佩攥在掌心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牧凡,眼睛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纯粹的感激,“牧公子,谢谢你。”
牧凡的耳根悄悄红了。
“姑娘不必客气。”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我得走了。姑娘也快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嗯。”
牧凡走到窗前,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姑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清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这若有若无的一抹弧度,让牧凡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放了一盏灯,暖暖的,亮亮的,整个人的血液都跟着热了起来。
“林清月。”
她轻声说。
“林清月。”
牧凡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林姑娘,等我回来。”
说完,他纵身一跃,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融入了远方的黑暗。
她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表情。
“蠢货。”
她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过身,走出了书房。
月光照在她黑色的夜行衣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寂静的城主府中流淌。
林清月回到醉春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