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酥伸手挽住陆芸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儿,亲昵地靠了过去。
“芸姐,咱们回家吧,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好,回家。”
陆芸笑着应道,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妹俩的身影被斜阳拉得长长的,一路朝着陆家的方向走去。
陆一鸣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追随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们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脸上的那抹短暂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川般的冷硬和锐利。
男人的眼神转向知青点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人声嘈杂,一派热闹的景象。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后的山林走去。
他的动作矫健而无声,像一头潜入林间的孤狼,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影之中。
陆一鸣在一片林地中穿梭,最后选定了一棵枝繁叶茂、足以遮蔽他整个身形的老榆树。
他手脚并用,几个利落的攀爬,便悄无声息地栖身于一根粗壮的树杈上。
这个位置绝佳,视野开阔,正好能将山脚下整个知青点的全貌尽收眼底,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整个知青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曹文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脸盆,不紧不慢地走向院子中央的水井。
他打了水,仔细地洗了脸和手。
洗漱完毕,知青点的晚饭也做好了。
曹文杰端着自己的饭碗,和相熟的几个知青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吃完饭,他端着洗干净的盆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那扇房门便紧紧关上,再也没有打开过。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缓缓笼罩了整个村庄。
陆一鸣依旧一动不动地待在树上,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幽冷的光。
……
陆家的小院里,灶房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火。
南酥坐在灶膛前,熟练地添着柴火,火光映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陆芸则在锅台边忙活着,锅里“咕嘟咕嘟”
地熬着香喷喷的小米粥。
忙碌了一天,两人都不想吃得太复杂。
一锅热粥,再洗几根从菜园里现摘的、水灵灵的黄瓜和小葱,蘸着大酱吃,简单又爽口。
晚饭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吃完饭,南酥殷勤地收拾了碗筷,又拿出麦乳精的罐子。
“芸姐,忙了一天累了吧,我给你冲杯麦乳精喝,喝完早点睡。”
她背对着陆芸,熟练地舀了两大勺麦乳精粉末放进搪瓷杯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倒进了其中一个杯子。
冲上热水,用勺子搅拌均匀,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来,芸姐,你的。”
南酥把那杯加了料的麦乳精递给陆芸,自己则端起了另一杯,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酥酥你真好。”
陆芸接过杯子,心里暖洋洋的。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只觉得今天这麦乳精似乎格外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