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雅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王木泽站在门口,灰白色卫衣上还沾着草屑,黑色短乱糟糟地翘着,指甲上的指甲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至于为什么消失不见?被他连根拔了,又自己长出来的),露出原本干净圆润的指甲。他手里拿着青柳雅那部粉色的手机,屏幕朝下,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你的手机。”
他把手机递过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还一支借走的笔,“落草坪上了。”
青柳雅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部粉色手机,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来。她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瞬间,触感温热干燥,和她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像冬天里第一次握住一杯热茶——烫的,却舍不得松手。
“谢……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王木泽歪着头看她,那双异色的眼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左眼的紫色星辰龙瞳亮得像要燃烧起来,右眼的深邃漆黑则像要把所有光线都吞噬。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从泛红的眼眶到鼻尖还没褪去的粉色,从微微抿着的嘴唇到耳根处残留的红晕。
“哭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青柳雅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动作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赌气:“没有。”
“眼睛红了。”
“过敏。”
“对什么过敏?”
“……你。”
王木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冬日的初雪,没有调侃,没有促狭,只有一种让人鼻酸的、温柔的无奈。
“行,我的错。”
他点点头,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黑色短翘得东一撮西一撮,“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灰色运动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出细微的声响。
青柳雅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灰色的痕迹,像某种无声的、正在流逝的东西。
“神里。”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走廊尽头的风声淹没。
王木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哥他……他不是坏人。”
青柳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和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他只是……以前生过一些事情。他变了,但他不是坏人。你别生他的气。”
王木泽转过身,灰白色卫衣的衣摆在转身时轻轻扬起。他看着青柳雅,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透明的理解。
“我知道。”
他说,“我没生他的气。”
然后他迈开步子,灰色运动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楼梯间的拐角处。
青柳雅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那部粉色的手机,指节泛白。她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良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
一声落下。
“走了?”
希娜从床帘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嗅到了鱼腥味的猫。
“嗯。”
青柳雅背靠着门板,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亮着,她下意识地点开相册——那个视频不见了。她翻了两遍,确认那个王木泽穿着女仆装跳《极乐净土》的视频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
“可恶的神里……”
青柳雅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微微撅起,手指在相册里又翻了两遍——确实没了。那个王木泽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跳《极乐净土》的视频,她好不容易从诺诺那里拷过来的,就这么被删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