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安王稍稍冷静,又问:“你既然说了分润和报效,那些钱去哪儿了?柳二郎怎么可能舍得全部上缴!一定还有隐藏的账册没有找到!孤不是吩咐你仔细寻查吗!”
见安王执迷不悟,鲁司黎叹道:“殿下,筹饷司的账册和户部完全对得上的,而且各项收支都记录在案,凭据俱全,绝无隐匿。”
“不可能!这笔钱少说也有几十万两吧?他怎么花的光!”
安王不信。
鲁司黎解释道:“这也是下官最近才查清的,筹饷司的收入,部分花在了税卒营和缉私营上,更多的却是花在救助灾民和补贴灶户身上。如今受过救济的灾民,达到数十万之众。柳湘莲在某些人口中,简直是万家生佛一般。”
“这怎么可能!他柳二郎是圣人吗!”
安王一副惊掉眼珠的样子。
众人皆无言以对,虽然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但柳二郎的确是这么做的,不仅用筹饷司的钱救济灾民,他家还以“柳氏商号”
之名,常年在城外设了粥棚,救济流落京师的灾民,赢得好大名声。
安王颓然坐地,久久不一言。
环顾底下众人,他冷笑道:“也就是说,筹饷司是个空架子,税卒营如今也成了空架子,本王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柄!”
他质问鲁司黎:“此事你为何不同孤讲?”
鲁司黎心下冷笑,口中叹道:“下官何曾没说过?但殿下总是不信筹饷司没钱,非要下官仔细查找。您想的的确不错,柳二郎确实捞了几十万两,但是全都花光了,下官还能追回来不成?”
安王想起,鲁司黎的确同自己说过此事,只是自己那时正兴奋着,认为筹饷司必然有大笔藏银!
可谁能想到,银子的确有,却被柳二郎全都花掉了,还是给一帮子贱民!
柳二郎,你脑子进屎了么!安王心里暗骂。
又过了一会儿,安王问道:“你们说,为今之计,孤当如何?”
鲁司黎道:“这一年柳湘莲筹饷功绩显著,殿下也须筹饷。”
安王骂道:“废话!孤当然知道要筹饷,问题是如何筹饷!”
“请恕下官愚鲁,不知计从何出。”
鲁司黎作揖谢罪。
其实他也不是真没法子筹饷,不说别的,京城门口的税关好好管管,一个月收个大几万两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这事儿不能干啊!小老百姓才有几个钱?豪商巨贾又有几个是没背景的!倘若他出头做此事,安王岂能护得住他!
看来筹饷司得换人了,安王不由想道,可这个鲁司黎已然是手底下比较懂经济的,除了他,还能让谁上呢?
安王又问朱行毅:“新募兵员,何时可以成军?”
朱行毅答道:“参照税卒标准,至少得四五个月。”
“时间太久了,三个月,你给本王训练出三千人来,战力不能输给原来的税卒!本王有大用!”
安王吩咐道。
朱行毅忙道:“练兵卑职有把握,可这粮饷……”
又是粮饷!安王总算理解了父皇为何头都愁白了。
沉默一会儿,他对小舅子道:“一会儿从府上取一万两。”
小舅子苦着脸:“姐夫,那这待遇还调整不?”
见安王又要怒,他忙说道:“若是按照原来的待遇,这一万两一个月都不够啊!光是饷银便要六千两!”
“你看着办!”
安王心烦意乱,毫无对策,破罐子破摔的丢下一句。
看来还得筹饷,丝毫耽搁不得,原本自己想等三千军成再动作,先在等不得了!
安王看向鲁司黎,忽然变得客气,走下台阶,走上前去,执手把臂,深情说道:“鲁先生,孤知你必有良谋,还请教我!”
鲁司黎实在推辞不得,便提议道:“殿下,去年当税加征十倍,地方上多有抗拒,征收不利。京师是陛下命锦衣亲军协同顺天府才能收到,锦衣亲军不便出京,不若派遣税卒前往各地巡查!
另外,自去年烟草禁令废除,烟草生意格外红火,烟草税乃是三收一的重税,各家都在逃税。户部至今没有收到多少税款。不如咱们担起这个担子!为朝廷解忧!”
一直在场但没说话的郑儒,看到安王喜形于色,想要应下,连忙劝阻道:“殿下不可!柳二郎可从未亲自收税啊!税卒营最多抓抓贪官恶霸,从无强制收税之举。殿下若将税卒营派出征税,恐在地方受阻,万一闹出民变就不好了!”
安王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叫孤怎么办!”
众人都无言以对,郑儒更想不出办法。
安王知道自己没退路,于是了狠:“若是有人敢闹事,那就是没吃够教训!税卒营不是摆设!此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