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要去哪儿?”
白夏的声音一下紧了。
&esp;&esp;倪东蔚茫然地想了想,悲哀地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esp;&esp;d市的房子早已退租,朋友们也都各奔东西,而回到京市则意味着他要把自己藏起来,扮演父母眼中性取向“正确”
的优秀儿子。
&esp;&esp;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esp;&esp;“去。”
&esp;&esp;“不行!”
&esp;&esp;白夏不假思索地吼了一声,立刻收紧手臂,把倪东蔚紧紧箍在怀里。
&esp;&esp;“哥,你不能走!”
&esp;&esp;他回答不了倪东蔚的问题,他没有办法撒谎欺骗他的神明,他真的分不清感激、依赖和爱到底如何界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失去倪东蔚。
&esp;&esp;如果倪东蔚走了,如果倪东蔚再一次出国,他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esp;&esp;“我要喘不上气了……”
倪东蔚的声音很轻,仿佛琴弦即将断裂。
&esp;&esp;“哥……”
&esp;&esp;白夏赶忙放松怀抱,但手掌还贴在他背上,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不停颤抖的肩胛。而同时,那把封住他心口漏洞的伞正在疯狂旋转,把血肉搅成了烂糊糊一团。
&esp;&esp;“我看到你,心就好疼。”
倪东蔚抬手推了推白夏的胸口,困惑地偏头:“不是说心脏没有疼痛神经吗?可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esp;&esp;那力道不大,白夏咬牙忍住绞痛,松开了手臂。
&esp;&esp;距离拉开一点,他终于看见了倪东蔚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在下巴凝成一滴。
&esp;&esp;“哥……”
白夏倾身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他湿透的脸,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我走,你留下,你留在这里好不好?”
&esp;&esp;倪东蔚苦笑着问:“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esp;&esp;“会!”
白夏握住倪东蔚的手,十指扣紧,“你好好睡一觉,等心不疼了,想见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保证,你一觉醒来就能见到我,好不好?”
&esp;&esp;倪东蔚垂下眼睛,沉默了良久:“……好。”
&esp;&esp;得到应允,白夏弯腰捡起手机,缓缓往后退,退到门口时停住,望向还坐在床沿,正看着他的倪东蔚。
&esp;&esp;“哥,你答应我不走的。”
&esp;&esp;“小白,你答应我会回来的。”
&esp;&esp;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点了点头。
&esp;&esp;白夏呼出一口气,轻轻拉上了门。
&esp;&esp;倪东蔚还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地板上那团撕烂的围巾。蓝色的绒线散了一地,有几根断线还缠在他的指缝间。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esp;&esp;他今天下午接到了银行反诈中心的电话,说他那个很久没用的账户汇进来十万块钱。他一开始以为是妈妈汇的,可银行那边说,汇款人叫白夏。
&esp;&esp;他只当是诈骗,直接挂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安。他虽然不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但知道小白赚钱不容易。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想找出那张银行卡去查一下流水,却在衣柜最底层,摸到了这个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