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我下班哦。”
“好……”
“要想我呦。”
“想……”
“哥,”
耳垂被含住,“我舍不得离开你。”
“哎呀……”
倪东蔚哼了一声,偏过头推开那湿漉漉的触感,“快走吧。”
之后听见踮着脚的走路声和很轻的关门声,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再睁眼已经是中午,他揉着酸的腰起身,下床时腿还软了一下,慢慢蹭到厨房,掀开开着保温功能的电饭煲。
盛了一碗粥,端出鸡蛋糕和一碟小菜,倪东蔚坐到餐桌前吃了两口,突然想起在盛京的那些日子。
那时也是这样,每天睡到自然醒,随便吃点白夏留下的东西填肚子,天气好就背着画板出门。
回忆果然是可以被染色的画布,分开的日子里想起盛京的一切全是潮湿和阴冷,此刻居然也能记起夏日午后,阳光洒在背上的温暖了。
倪东蔚放下筷子,转头望向客厅的窗户。
今天的天气太好了,天空是石青溶在水里的清透,云薄薄地铺了一层,正好给烈日打了层柔光镜,在地板上洒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起身走到那间一直关着门的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瞬,推开了门。
在满眼明晃晃的暖金中,他一步步走到房间中央,捏住盖布的边角,轻轻一掀。
下面是一张很大的多功能画桌,桌面可以倾斜,用来画草图,也可以拆分立起,用来画素描。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画纸、铅笔、炭条、水彩、油画颜料,还有各种型号的笔刷和调色盘。
让倪东蔚自己去买,恐怕都未必能配得这么齐全。毕竟不管是在d市还是盛京,画画的耗材全都是白夏包办哪支笔该换了、哪种颜料快用完了、哪个牌子更顺手,那小孩比他清楚多了。
倪东蔚在画桌前坐下,椅子的高度正正好。
他当年的作品都留在了那个海边的小仓库里,即便回到京市重新开了画廊,也没去动它们。
蔚然之间创造的梦,还是不要挂在蔚寂的墙面上慢慢变冷了。
倪东蔚将画纸铺在桌面,胶带固定好四角,手掌把每一道褶皱抚平。
他想起白夏第一次来蔚然之间,他正在画的那幅毕业作品。
悬浮在半空中的山、流淌在云层里的河、穿梭在星海中的太阳……一切都梦幻得像一个醒来就会忘记的梦。
那是他二十一岁的《夏》。
倪东蔚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笔尖划过纸面,熟悉的“沙沙”
声中,一座山的轮廓渐渐浮现。
山脚连着大地,根脉扎进泥土里,阳光从山顶铺下来,像一条条柔软的天梯,送着那些花儿往天空飞去。
这是他三十一岁的《夏》。
……
第93章爷爷
白夏一进公司就受到了空前关注。
同事们纷纷围过来道喜,有人说要沾沾他的好运,有人说这次金牛奖稳了。早会上,许总专程过来夸他研究扎实、判断精准,能押中绝不止是运气。
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个不停,一上午接了十几个客户电话,连曹老师都打过来感慨自己第一次跟单就中了这么大的奖,说他和几个朋友都想请白夏吃饭。
讲得口干舌燥回消息手指头差点磨破皮,终于应付完这一波,已经到了午休时间。
白夏点了几十杯奶茶请部门所有同事,“好好吃饭”
的外卖小哥送来时,整个办公区又是一阵欢腾。
客套完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垮下肩膀,往椅背上一靠,长长松了口气。对现在的他来说,办公室社交依然是件比荐股难太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