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东蔚向来不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周六下午的商场演出后台,骆筱厦一看到他就惊讶地瞪大了眼。
“稀奇啊,难道是和你家那位如花似玉、知书达理又持家有道的大美人闹矛盾了?”
“没有。”
倪东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垂头调试吉他。
骆筱厦坐在扶手上,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来,跟姐诉诉苦,姐最爱听小情侣名为吵架实则秀恩爱的戏码,姐心甘情愿成为你们p1ay的一环!”
“一边玩去。”
倪东蔚扒拉开她的手。
诉苦,他要怎么诉苦?
诉自己无理取闹,单方面对白夏起冷战吗?
且不说他摔门离去的第二天一早,白夏就平淡地说还是决定报d理工,还像是在自我说服似的讲了一堆留在本校的好处,即便白夏坚持要考L大,这个想法难道有什么错吗?
盛京和d市交通这么方便,不过两个小时车程,却能换来一个顺心的学习环境……大部分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可是,倪东蔚不愿意。
别说两个城市,就是一个在老城一个在新区,他都接受不了。他要每天睁眼就能看见白夏,吃饭时白夏就坐在对面,睡前白夏和他说晚安,他要随时随地想抱就能抱,想亲就亲。
一周见一次?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现在白夏非常轻易地为他改变了主意,他却还不依不饶地生气,好像白夏仅仅有过“分居”
的想法就罪大恶极一样。
但他确实不爽啊。
骆筱厦在全国比赛上拿了名次,虽然谈不上大红大紫,但还是有了些知名度。她的海报一挂出去,搭在商场门口的台子前就乌泱泱围满了人。
倪东蔚背着吉他上台,视线往人群里一扫,精准捕捉到了抱着个小书包乖乖站在第一排的白夏。
这家伙上辈子大概真的是只小雪貂,真是无比能钻。
演出时他刻意不往那边看,余光扫过,就见旁边几个小女孩举手机,镜头偏过去,分明在偷拍。
白夏对此毫无所觉,仰着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
唱了几歌,主持人上台来搞抽奖做游戏,乐队成员则退到后台喝水休息。
骆筱厦凑过来,贱兮兮地说:“哎呀你看小夏眼巴巴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你怎么忍心怪他犯了错?”
“不许胡说八道!”
倪东蔚登时怒了,这歌词什么意思啊怎么能乱用在白夏身上。
白夏的情感世界那么单纯,甚至和别人建立联系都是通过自己,他连朋友都没有。
嗯,除了那个李薇薇……说起来那个女孩好像也要去盛京读研究生。
半个小时后重新上台,前排观众基本换了一拨,只有白夏还站在原地,舞台左侧,是吉他手最常出没的地方。
倪东蔚炫了一段指法,第二段演出开场。
这种商场表演,要说内心有多少激情是不可能的,但既然拿了劳务费,他就绝不会糊弄,更别说这还是骆筱厦“成名”
后的第一场商演,无论如何不能给她丢脸,落下个小牌大耍的名声。
其实倪东蔚对钱没什么概念,对物质也向来没什么要求,以前买东西从不看价,反正刷卡时永远都有余额。决定不再接受父母的资助后,他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了白夏,收入更是直接打到白夏的卡上,想要什么就跟白夏说,衣食住行都是白夏管,从来也没缺衣少食过。
第二段演出进行到一半,倪东蔚正在和声,余光忽然扫到白夏身后有个中年男人
“靠,变态,你往哪儿摸?”
倪东蔚对着话筒大喝一声,下一秒直接跳下台,起脚就将那男人踹了出去。
这个恶心的家伙刚刚整个人贴在了白夏背上,动作别提多猥琐。
人群轰然散开,那男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倪东蔚却还不解气,抬脚还想去踢,腰就被一双熟悉的臂膀牢牢抱住。
“哥,别动”
倪东蔚以为白夏怕他下手重了惹出祸事来,正要挣开,就听身后“哐”
的一声,一个铁架子擦着两人倒下,顶上的补光灯碎了满地的玻璃碴子。
回头一看,原来是他跳下来时,电吉他的线带倒了灯架。
趁这工夫,那个猥琐男爬起来一溜烟钻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