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伸手,又犹豫地看向一旁,见白夏点头才接过袋子,小声说:“谢谢大哥哥。”
就捧起鸡腿堡狼吞虎咽。
倪东蔚走到白夏身边坐下,取出一个汉堡递给他。白夏低声道了谢,接过后也大口吃着。
腮帮子鼓鼓的,酱汁粘在了嘴角,和在食堂吃馒头夹红烧肉、在宿舍吃炸串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可是……倪东蔚摸了摸白夏短短的头茬,又碰了碰那因冻伤而烫的脸颊。
他心里一阵后怕。
他怕自己要是没来,或者再来迟一步……别说白爷爷,恐怕连白夏也会被那片风雪吞没。
情人节过后,白夏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焦虑了整整三天,倪东蔚实在挺不住,决定来找人。
订票时现这边根本没有机场和高铁站,飞到春市还要再转好几趟车,他心一横,干脆自己开车来。
整个北方都在下雪,昨天到白市时天已经暗了,他没敢贸然进山,先住了一晚,今天一早就往白家村开。山区村落分散,隧道连着乡道,导航信号时断时续,又遇上大雪,格外难行,他还跑错了地方。直到下午,才终于找到白家村附近。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路边有个几乎被雪埋住的身影,本来只是想顺手捎那个举步维艰的人一程,可一下车,还没看清那张冻得青的脸,他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小玫瑰。
即将在暴风雪中凋零。
在此之前,倪东蔚对雪只有两种印象,一种是海边或紫禁城里那种,雪花很大,却柔软浪漫,要么轻轻落在浮冰上,要么静静覆盖着绿瓦红墙。另一种是滑雪场的雪,铺天盖地,充满刺激与畅快。
无论哪一种,雪带给他的都是美的感受,快乐的记忆。
即便白夏讲述过自己小时候冒雪上学的艰难,他对此也没什么概念。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雪,原来是这般狰狞、这般致命的存在。
…
一番检查下来,白爷爷被诊断为大脑右侧基底节区少量出血,医生说位置相对安全,量也不算大,暂时不需要动手术。但因为还在急症病期,必须在Icu密切监护,防止血肿扩大和并症。
一直紧张到面无表情的白夏长长呼出一口气,也终于想起,自己还没对穿越风雪来拯救他全家的恩人道一声谢。可是看着倪东蔚那双深深注视自己的眼睛,堵在喉咙里的雪仿佛结成了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倪东蔚立刻现了他的仓皇,伸手扣住他的后脑,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有哥在,放心。”
白夏闭上眼,大脑像冻僵后又化开的豆腐脑,混沌一片,再也无力运转。
倪东蔚在医院对面的连锁酒店订了一间家庭房,带着白家两兄弟住下。但白夏几乎没在房间里待过整夜小地方的医院不比大城市,流程没那么完善,即便病人在Icu,也需要家属在外守着。
好在白爷爷身体底子好,第二天就醒了,只是说不了话,左侧身体不太能动。第三天复查cT,医生说血肿没有扩大,水肿已经开始吸收,生命体征平稳,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白夏松了一口气,却也更忙了起来。普通病房没有Icu那样的二十四小时看护,一切都得靠病人家属。
在转普通病房的第二天,倪东蔚现白夏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就直接请了个护工,然后把白夏抓回宾馆塞进被窝,命令他必须好好睡一觉。
“不行,有护工也得有家属在边上看着,万一不尽心”
白夏挣扎着还要起来。
“白秋不是在吗?我看他比你机灵,比你会告状。”
倪东蔚按着他肩膀不放手,但白夏劲挺大,倪东蔚居然有点按不住,索性一个跨步骑在了他的被子上。
被窝里的白夏瞬间停止了挣扎,眼睫垂着,嘴唇动了动。
“哥……”
“你睡不睡?”
倪东蔚双腿一夹,“不睡我抱着你睡了啊!”
白夏立刻闭上眼,在倪东蔚的逼视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
第五天白爷爷终于能开口说话了,白夏正式介绍了一下倪东蔚,说他是学校里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