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的语气、别有深意的笑容,难掩鄙夷的眼神……每一点细节,都是那样的清晰。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哗”
笔尖戳破了纸。
他所有的笔记本都是最便宜的,五毛一本,纸张又脆又薄。最好的那个本子,是考上d理工后送给自己的礼物,被他用来记录欠倪东蔚的每一分。
…
下课铃响,白夏沉默地收拾好书本,在教室里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步走出去。
倪东蔚跟在他身后,走到长廊拐角时,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推出一个偏僻的小门。
主路上的雪早已被踩实、扫净,这里却仿佛被人遗忘。几棵老松树托着厚厚的积雪,地面更是铺着完整而蓬松的一层,两人的脚步落上去,出“嘎吱嘎吱”
的响声。
白夏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树干,落雪簌簌而下。
“不高兴了?”
倪东蔚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搭在白夏侧颈,屈起食指在他脸颊的软肉上弹了弹,“小脸绷得这么紧……是我今天突然去教室,让你不自在了?”
“哥,我……”
白夏嘴唇动了动。
那个珍贵的笔记本突然在眼前自动翻页,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漂浮起来,不断闪烁、放大
在医院推着轮椅带他看病的倪东蔚,在海滩踩下一串脚印的倪东蔚,在路灯下寻找到他的倪东蔚,在舞台上注视着他的倪东蔚,为他放满一整缸热水的倪东蔚,给他下面条还卧两个荷包蛋的倪东蔚……
那么好、那么温暖、那么让人舍不得的倪东蔚。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
“没有,我没有生气。”
白夏的睫毛上挂了雪,压得他抬不起眼。
倪东蔚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扯松那条蓝色的流苏围巾,指尖探进领口,轻轻一勾,“我送你的项链,怎么不戴?”
“凉……”
白夏瑟缩了一下。
“围巾不凉,怎么就戴别人织的?”
“舍不得……”
“以后不许戴别人织的围巾。”
大手向上移,捧住了白夏的脸,倪东蔚声音低沉:“我不高兴。”
白夏睫毛颤了颤,点头。
倪东蔚这才满意地笑了,手掌继续向上,拂去白夏头顶的落雪,“小白,你又长个了,夏天的时候才到我眉毛上面一点,现在都到我际线了。这小半年,长了得有三厘米吧?”
“哥。”
白夏突然抱住倪东蔚的腰,用力一拉,倪东蔚就重重撞进了他怀里。
树顶的雪又被震得纷纷扬扬。
白夏把整张脸埋进倪东蔚的肩窝,用力蹭了蹭。
“小白?”
倪东蔚立刻回抱住他。
“哥,你身上有海水结冰的味道。”
耳畔传来闷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