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地一下又脱下另一只鞋,手刚握住脚,隔着袜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比右边大了一圈。
白夏赶忙往回抽脚,紧张到声音都抖:“你放开,你神经病啊”
“别动!”
倪东蔚声音低沉,动作却很轻,慢慢把袜口褪下来。
果然,左脚脚背高高肿起,上面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淤血。
倪东蔚眉毛一下锁紧,“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都好几天了”
“白夏,怎么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店员走了过来,“这位是……”
倪东蔚抬头看了一眼她胸前店长的牌子,立刻说:“白夏脚受伤了,请假去医院。”
“这……”
店长看了眼白夏的脚,又看了眼店里密密麻麻的顾客,有点犹豫。
“店长不用,我没事倪东蔚!”
白夏话还没说完,身体又一次腾空,倪东蔚这次居然把他横着抱起来就往外走。
白夏赶忙搂住倪东蔚的脖子,同时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整张脸都红了,但也知道自己根本拗不过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鸡毛掸子,无奈之下只能认命:“我跟你去,但你先放我下来,我的鞋还没穿呢!”
倪东蔚扭头一看,确实,白夏两只鞋都脱了,袜子半挂,造型实在有点暧昧。于是又把他放回椅子上,但一只手仍抓着他胳膊没松开。
白夏无奈地提上袜子蹬上鞋,把围裙摘下来,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店长,我先去趟医院,尽量快点回来……对了,9号桌要加菜。”
“不急,你去吧。”
白夏站起来刚要迈步,就见倪东蔚又伸手过来,他赶紧双掌按在倪东蔚胸口大力往后推,“我能走!”
倪东蔚低头看了看五指分开抓着自己胸口的那双手,缓缓垂下手臂。
白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也觉得两人的姿势怪怪的,手心的触感也怪怪的,赶忙收回手,转头就往门外走。
实在是刚才那番折腾已经吸引了全店的注意力,现在几十道目光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见白夏的步伐还算平稳,倪东蔚终于冷静了一点,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太冲动了,实在是一听说白夏被砸就大脑充血,一看到那瘀血更是神经一下就绷紧了。
这小孩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到处跑,而且刚才一看,脚上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医疗处理
“往哪走?!”
见白夏直奔公交车站,倪东蔚赶忙搂住他肩膀,抬手打了辆出租车,将人塞进后车座。
一上车,白夏就把脑袋靠在车窗上,两眼放空。
倪东蔚靠过去,语气紧张:“脚疼?”
“……”
头疼。
…
到了医院,倪东蔚立刻大步走到前台借了一辆轮椅。
白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他实在怕倪东蔚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抱他,只能坐上去,像个中风后遗症半身不遂的老头被他那热心肠但脑子不好的老伴推着去挂号、问诊、拍x片。
一套流程走完,最终确诊“足部软组织中度损伤”
。
没骨折……白夏揪着衣角的手松开,余光瞥见倪东蔚的胸口微微起伏,也明显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