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歌词说仍藏在袖口里的生涯——
他确实还藏着。
所以我脱离了群体
舍弃了
脱离了群体。
舍弃了。
朝斗的嘴唇在动,声音却几乎不出来——不是唱不出来,是不敢。
这几个词像是烫的,烙在舌头上,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他唱了,但声音极低极低,像是在对自己耳语。
这世上像流行病一样的爱也好
比指甲尖还细的
肤浅的朋友间的情爱也好
我不知道也完全不想知道
反正它们也没有出文字以上的意义了
这点我是深知的
写作悔恨的未来
未来站在最远的位置,声音轻轻的、呆呆的,像一盏快要灭的灯在念经文,但她唱的每一个字都在,没有少,没有虚,只是安静地在那里,像她一直在的那样。
握着只足单程行的蜡烛
为了不让它熄灭而拼命
微弱地照亮出的眼前的
那坑洞是谁落下的痕迹?
绘名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某个词触碰到了什么,让她没法继续轻描淡写地唱下去。
她顿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然后接了上来。
那就是人生了
就是我们所得到的人生啊
被生下来这件事本身
就是个错误了吗?
六道声音在这里汇合了。
不是整齐的——音高参差、气息不稳、有人快了半拍有人慢了半拍,但它们混在一起的时候,反而变成了某种更真实的东西。
像六条不同方向的河流在同一片洼地汇成了湖,水还在涌,还在搅,但已经开始有了同一个水面。
好想死没有除了想消失以外的想法
对这样的命早已不抱有期待
因此被梦魇折磨
在阻塞住的过去里绽放的世界
无法痊愈越是无法看见的伤痕
一定也就越是无法结痂
我早就知道了
写作懊悔的未来
写作懊悔的未来
朝斗唱到最后这两句的时候,声音几乎是抖的。
写作懊悔的未来。
写作懊悔的未来。
他唱着这两个,像是在给同一道伤口缝第二遍针——第一遍没缝住,还得再来一遍,但针脚已经比第一遍更歪了,线也快断了。
——这歌,为什么会在诉说他的情感?
这不是真冬的心愿诞生的歌曲吗?不是25时作为主力推动诞生的歌曲吗?他不过是来参观的,不过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已经宣布退出的人——
但他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自己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想消失。
没有除了想消失以外的想法。
对这样的命早已不抱有期待。
朝斗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和真冬站在同一片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