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笑了下:「怎麼,你嫌她打擾我們的雙人空間啊?」
圖慎思要炸開了,她幾乎跳著回答:「不是!」
南初盯著她,不言語。
圖慎思只能亂糟糟地找理由彌補:「瀟瀟姐工作也忙的,她,她經常周末要加班,周內反而才有時間休息……」
南初:「那我們周內約個晚飯,敘敘舊……」
「不要……」圖慎思的眼睛紅了,她都快要急哭了,她往包間門口望了一眼,猶如驚弓之鳥一般。
這隻鳥最終還是往南初跟前逃了,她來到南初面前,半跪在她身邊,一雙發紅的眼睛,淚汪汪地乞求她:「姐姐不要這樣,姐姐我們說好的要保密的,不要告訴其他人好不好?」
南初擰著眉頭:「可是我們說的不是不讓你們公司的人知道嗎?現在圖瀟瀟也不行?」
圖慎思抿著唇,找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便只能寄希望於南初的心軟。
「嗚……」她哽咽道,「南初姐姐……求求你了……」
聲音又軟又可憐,手指還攀到了南初的胳膊上,抓住她一小片布料,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南初怎麼可能不心軟,圖慎思用這種眼神望著她的時候,南初覺得自己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她。
但問題懸而未決,就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南初不知道這樣下去,圖慎思會不會又一次縮起來了,會不會又一次跑掉了。
「我們可以暫時不讓她知道,」南初道,話說的有些殘忍,「但她不可能永遠不知道。」
「當事情敗露了,你準備怎麼辦呢?」
圖慎思愣住,她的眼淚珠子還掛在眼角,要掉不掉的,像一塊晶瑩的水晶。
「跑掉嗎?反悔嗎?不承認嗎?」南初反手抓住了圖慎思的手指,盯著她,道,「圖慎思,我們現在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嗎?我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圖慎思的表情變成了一個卡殼的機器,她的呆滯顯示了,她對這種狀況確實沒有辦法處理。
她沒有辦法回答南初的問題,也不能給出南初什麼承諾,她迷茫地就像墜入了被濃霧籠罩的海,看不清任何東西。
「圖慎思,你討厭我們現在這樣嗎?」南初只能去進攻。
圖慎思搖頭,這個問題的答案倒是很鮮明,她搖頭搖的眼淚珠子都飛了出去。
「你知道我說的這樣是哪樣嗎?」南初攥著圖慎思的手指,曖昧不明地捏了捏,又輕輕地用拇指摩擦她的指腹,「這樣……你討厭嗎?」
圖慎思的嘴巴微微地張著,眼睛裡的慌張被恍然遮蓋,她的皮膚開始發紅,像是被揉捏過的柔嫩花瓣。
她還是搖頭,雖然動作緩慢,但一點兒都不躲避的身體和回望著南初的坦誠的目光,讓這個答案顯得十分可靠。
「那就行。」南初微微笑起來,她攥緊了圖慎思的手指,將它們緊緊地囊括進掌心裡,「喜歡的事情就要繼續做。」
圖慎思眼睛裡的水氣又要冒上來,南初將人拽到自己跟前,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光,又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從海島回來我才確定,你說的不討厭我,是實話。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不見圖瀟瀟,不讓她知道。但你也不許自己就跑掉。」
圖慎思用力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啊?不行啊?」南初無奈道。
「不,跑掉……」圖慎思用力從嗓子眼擠出幾個模糊的字,然後突然低頭,把自己整張臉都埋在了南初的掌心裡。
是熱的,也是洇濕的。她哭得悄無聲息,只有肩膀偶爾微微顫抖。
南初的心裡也像起了霧,半晌,她長嘆出一口氣,給了圖慎思迴環的餘地。
「你要想跑掉也可以,但必須來到我面前,親口告訴我。」
這天,圖慎思還是繼續完成了和南初的約會。
她們從中午太陽當空開始,一直玩到夜色深沉。
電影結束的時間是十點半,南初送圖慎思回家,半小時的車程,硬是開了一個小時。
接近午夜,她們告別,南初沒來得及動手,圖慎思自己靠過來,把自己塞進了南初的懷裡。
柔軟的,乖巧的,輕盈的。
南初的手掌停頓兩秒,第一次從肩上滑下去,攬住了圖慎思的腰。
那細細的一截腰,仿佛稍微使點勁,就斷了。
月色很淡,隱在雲層里。
圖慎思揮揮手,照舊等南初的車都開走了,這才轉身往回走。
小區裡的路燈不算明亮,圖慎思從燈下經過,光影影影綽綽地晃動,就像她那顆不安又跳躍的心。
她走兩步,駐足思索一會兒,走兩步,抬頭看看只剩下幾片殘葉的樹,發一會兒呆。
最後的這段路,她又花了不少時間。
終於,圖慎思進了住宅樓,乘坐電梯來到了家門口。
為了不打擾室友的休息,她輕手輕腳地取出鑰匙開門。可等房門一打開,屋子裡光芒大盛,客廳里的電視開著,沙發上熱熱鬧鬧地盤腿坐著兩個人,在聊天。
圖慎思的手還停留在門把上,圖瀟瀟已經轉頭望了過來。
「誒,勉勉!」她喊道,「你可算是回來了,把我都等麻了。」
說著話,人已經離開沙發,趿著拖鞋走了過來:「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到底是什麼工作,這都快十二點了,你這麼晚怎麼回家啊,打出租嗎?公司給不給報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