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谷雨瞒着事不好令她知晓。
“咳”
屋内,段姑姑缓缓轻咳一下,“阿蕙,天色渐晚,我们该回兽房了。”
意思是命沈蕙快些处理,省得人多眼杂,再惊动谁。
“阿喜是倒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而已,但嬷嬷们是宫中来的,罚便罚了,你和他万万不能心生怨怼。这里面有些碎银子,你拿去,为你哥哥打点一二,他想吃什么和下人膳房说,花销算在我头上。”
沈蕙沉吟片刻后,解下随身的荷包递与那小太监,“至于谷雨,你且长话短说。”
“谢谢沈姑娘。”
小太监一抹眼泪,跟她进了屋门,人小嘴皮子却利索,讲个明白。
原来谷雨不是如其余丫鬟那般托人到外面买胭脂买钗环,而是送东西,包上两包衣物,一包送去长安城南边昌乐坊里的民宅,一包要送去城郊处的慈济尼寺,均是小太监办的,尼寺那是年轻的比丘尼接了包袱,而民宅里则由个两鬓斑白的婆子拿走布包。
谷雨送的东西多次数也多,本该同样受杖责,却被绣房管事的楚娘子保下来了,罚跪三个时辰并一年月俸,破财消灾。
而谷雨手中本就没留下多少银子,被罚俸后更需用钱,成日闷在绣房做绣活,自知沈蕙怀疑,也不求她三番五次出手相助。
末了,小太监道:“那四位嬷嬷怕是不肯轻易善罢甘休,沈姑娘您小心。”
“行,去照顾你哥哥吧。”
沈蕙不多留他。
没外人后,她与段姑姑对视一眼。
“那些嬷嬷们比从前来的人下手果决,绝不是好对付的,若想拿兽房开刀”
水至清则无鱼,手下杂役们的小动作,沈蕙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及底线,轻拿轻放,却就怕四嬷嬷较真。
而段姑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气定神闲:“怕什么,既然躲了,便一躲到底。”
大道至简,装病是上乘的选择,段姑姑这一装病便直接装着入了夏,初夏暖阳淡薄,天气却清爽,斜开着门窗引穿堂风在屋里吹个对穿,驱散骨伤药油辛辣苦涩的味。
四嬷嬷们就是于这时找上来的。
段姑姑倚着软枕,连连朝堵在门前的嬷嬷、婢女叹气:“我病了,不方便下地,还请嬷嬷们见谅。”
着枣红绸袄的康嬷嬷居高临下晲着她:“上个月理账时你还好好的呢。”
康嬷嬷是众嬷嬷之首,资历最老,比旁人更会揣测薛皇后的心意。
皇后殿下想寻些王府家事上的纰漏,去敲打敲打楚王妃,命她领人来帮扶薛庶妃,无非是怕庶妃没胆子闹大。
接连查过几房后,里面有些人该服软的服软,该受罚的受罚,可谁知兽房却平静似一潭死水,连偷偷告密的也无,不闹闹这,反显得她不够尽忠职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