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稳坐高台维持着那贤惠名声,终日温婉,可该狠辣时绝不心软,王妃需要一把锋利的剪刀来修剪花枝,但也永远防备着,怕被剪刀伤了手。
“您替王妃打理府中事宜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妃爱惜名声,不至于袖手旁观他人欺辱您。”
阿九温声安慰田女史。
田女史摇摇头:“错了,王妃只在乎谁有用谁没用。段珺费心劳力的时候不比我少,然而一旦露出破绽,王妃立即作壁上观,随我针对处置她,毕竟王妃还是最看重她的那些陪嫁,早知今日,当初便该做得再狠一些。”
刚开府时楚王妃岁数小,依赖陪嫁们,渐渐疏远看轻她的一众姑姑嬷嬷。
为了使自己有用,表面平静的后院彻底起了风浪。
崔、郑两侧妃受过不少罚,王妃也吃了亏,无奈送走两个陪嫁婢女去配人家,又遣奶娘离府养老,只留下碧荷在身边,多年后奶娘求王妃庇佑自家小孙女春桃,春桃得以侍奉王妃,恨不得替王妃狠狠咬下田女史的一块肉。
“去告诉小梨、孙婆子两人,先把原本的计划放一放,改为尽快谋取沈蕙等人的信任,伺机而动。”
语罢,她长叹口气,隐去不甘与憋闷,当即又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是,奴婢立即遣丫鬟传话。”
阿九自知田女史不肯回头,无奈答应道。
半个时辰后,该传得话进了兽房,而田女史被夺权的消息也一并来了。
只要有心,府中素来无秘密。
“田女史还能东山再起吗?”
孙婆子拿手肘怼怼小梨。
“肯定能。”
可小梨并无其余选择,只得略略自欺欺人着,“况且田女史又不算彻底没落,王妃还将二郎君的婚事交由她筹办,显然是仍在重用她。”
小梨是家生子,可兄弟姐妹众多,又不同母,当奴仆嫁奴仆生小奴仆的日子一眼能望到头,她自要另寻出路。
“你倒忠心。”
孙婆子斜眼一瞥她,难掩不屑,“可我瞧着难,再过个几年三郎君也该成亲了,王妃放着自家儿媳不培养,要偏心个奴婢吗?”
四下无人,她一改在沈蕙面前的怯懦,冷声呛回去:“干娘,您采买时手脚不干净犯下的错可大可小,是田女史保下您,否则您早被发卖了。”
“她有我的把柄,我受制于她,你又为何对她忠心耿耿?”
孙婆子不以为意。
因利投奔田女史,利散了,忠诚便该消了。
孙婆子是个见利忘义的,才不管得不得罪人,只觉拜高踩低天经地义,眼珠子骨碌转着,闪烁精光,甚想转而拜在段姑姑门下。
“我总要替自己攒嫁妆嘛。”
小梨张口扯谎。
小梨的老子娘为攀附孙婆子,给她跟其小儿子定了娃娃亲。
孙婆子最是贪财吝啬,闻言立马笑开了花:“也是,好孩子,你放心你攒的那些东西来日我老婆子一点也不碰,全归你们小夫妻的。”
叽叽喳喳的说笑声自隔壁厢房传来,小梨猜是沈蕙同六儿在玩闹,给孙婆子使个眼色,哽咽落泪,捂脸嘤嘤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