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苏珊家。
门口的花盆空着,但土已经翻过了。苏珊坐在台阶上,旁边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里面传来选举直播。
“宾州开票,牙齿党候选人诺瓦克领先共和党对手七个百分点。”
苏珊抬头看天。
“你听见了吗?”
她对着空花盆说,“他说,明年开春,你笑,花也开。”
风吹过来,把门上一张旧贴纸吹得翘起来。那是牙齿党的蓝白牙刷。边缘卷了,但颜色还新。
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先笑一个。花,慢慢开。”
匹兹堡,牙齿党总部外。
人群越聚越多。有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刚下夜班还穿着制服的护士。他们手里没有旗,只有牙线包。有的人嘴上还戴着牙套。
“开票了!宾州拿到了!”
一个志愿者从楼里冲出来喊。
人群炸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跳起来,有人把牙线抛上天。一个老头站在路灯下,举起手里的假牙,当成旗帜。那副假牙在夕阳下,白得耀眼。
“我投了!我投了!”
老头喊得嗓子都劈了,“我这口牙,等了三十年!今天,它跟我一起投了!”
旁边的人全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拍他肩膀。老头把假牙塞回嘴里,吧唧一下。
“得劲儿。”
周晓禾站在二楼的窗后,没下去。
“不下去讲两句?”
迈克问。
“现在下去,就是抢镜头。让下面的人笑。笑得越久,外面的人越想问:为什么这些人,会为一口牙笑成这样?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你越来越像麦金利了。”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别跟病人抢床。”
“什么意思?”
“医生说得多,病人就说得少。病人说得少,你就不知道他哪里疼。不知道哪里疼,你开的药,都是废纸。”
楼下又一阵欢呼。周晓禾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来。她转身,看着墙上的美国地图。上面插了六十七根小旗。只有几根被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