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子中央一块空地上,刘树根停下脚步,指着一间屋顶相对完整、门口挂着块小木牌的屋子说:“李书记,这是村里以前的村部,老支书退下来之后就空着了,平时也没人用。”
李达康走过去,借着魏国明举着的手电筒光,看见那块木牌上写着“老陈村村民委员会”
几个字,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依稀可辨的轮廓。
“村里现在还有党员吗?”
李达康转头问。
刘树根想了想:“还有几个,都是年纪大的,最年轻的也快五十了。年轻党员基本都外出打工了,组织生活很久没正常开展过。”
李达康沉默了半晌,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照出地上散落的枯叶和尘土。
“村里现在住着多少人?”
“不到四十户,基本都是老人,还有几户是没娶上媳妇的光棍汉,年轻人一个都留不住。”
“吃水怎么解决?”
“以前有一口老井,后来水位下降,枯了大半年了。现在村民们自己接了些山泉水,各家拉管子,断断续续的,不靠谱。一到旱季就得到处找水。”
李达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喊:“水……给口水……”
刘树根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那间屋门口,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灯光昏暗,一盏煤油灯搁在桌上,旁边炕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刘树根连忙上前扶住老人:“陈大爷,你咋了?”
老人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认出是刘树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刘镇长……我家水管子又断了,一天没喝上水了……”
李达康站在门口,看着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炕上瘦弱的老人、桌上空荡荡的搪瓷缸,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魏国明跟出来,看见李达康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屋门,肩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站着。夜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草屑,打在裤腿上,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