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别人的眼中,他是左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子嫡长孙,是祖母膝下唯一的孙儿,也是父亲唯一的血脉。
家里既没有嫡母,也没有姨娘,父亲身边甚至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庞大的左家基业,所有的资源和宠爱全将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被身边很多人羡慕,嫉妒。
甚至别人还会在背后感叹他会投胎,生来就是衔着金汤匙的。
事实虽然也的确如此,他确实是在祖母和父亲的宠爱下长大。
但是——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作为一个从小跟着母亲和大舅在水上一艘小渔船上漂泊,然后亲眼看到生母因为生病买不起药而在船仓里痛苦死去,大舅也无力抚养自己。
旁边水上的其他渔家小孩子都排挤他,嫌弃他是私生子,不和他玩。
他是在非常孤独的童年里长大的,这种清贫且孤独的日子持续了将近7年。
直到某天来了一个一看就气度不凡的男人,那个男人帮他处理了他娘的身后事,让她体体面面的入土为安了。
那个男人又给了他大舅一笔可观的银子,大舅告诉锦陵,‘这个男人是你的生父,你跟着你生父去吧,比跟着我飘在水上要好,这恐怕也是你娘的心愿。’
就这样,锦陵来了长坪村,但是孤独和孤僻一直如影随形。
即使他心里明白祖母和爹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可是他的心里始终有道墙,不敢,也不想和左家庄的那些同龄孩子,以及祖母安排过来陪他玩耍的亲戚家的小孩子们接触。
直到那一年被父亲带到骆家来,遇到了骆无忧,她的笑容和眼神,突然就在让他心里那堵墙裂出一道口子,有明亮的光,从那道裂缝里漏进来,一点点驱散他心里的黑暗。
在后来的日子里,每一次和她接触,他都好生欢喜,仿佛与生俱来的亲切,吸引着他想要靠近。
他7岁都不会说话,但他愿意用文字和她沟通。
慢慢的,他心里被她带来的温暖和阳光一点点填满,他冲破了那道心墙的束缚,彻底走了出来,才有了如今正常的他。
她,和她的家人,都让他感觉如此的温暖,安心。
尤其此刻,晴儿姑姑竟然喊他‘女婿儿’的时候,让他有种仿佛看到了自己生母的恍惚感。
七岁之前的记忆渐渐模糊,这些年他几乎都快要记不清生母的脸长什么样了。
但今夜,在三房的饭桌上,喝了几盅酒,因为这句‘女婿儿’,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划过他的脑海。
他记起来了,他的生母的面容,和晴儿姑姑竟然有六七分的相似!
这一夜,左锦陵在三房喝得酩酊大醉,这也是杨若晴和骆无忧她们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喝这么多,甚至还醉了。
但是,他却是高兴的,因为他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的时候,嘴角依旧噙着满足的笑意……
“算了,懒得把他弄回去了,今夜不如就让他睡峰儿那屋吧!”
骆无忧轻轻拍了拍左锦陵的脸庞,没有半点反应,骆无忧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小花笑着说:“没问题啊,峰儿那屋的被褥现成的,不过看锦陵这样子,怕是得两个人搀扶了。”
杨华忠起身:“我来驮过去得了。”
骆无忧直接拦住杨华忠:“不用的嘎公,我来。”
孙氏在旁听得惊讶,“那咋成?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搀得住啊?”
骆无忧虽然个头不矮,比杨若晴还要高出半个头,身形也不属于那种纸片女孩子,而是属于匀称的那种。
因为她从小就是练家子,所以看起来就很健康,壮实,这里的壮实可一点儿都不胖,也不虎背熊腰。
但看着有力气。
可再有力气,在左锦陵面前也不行啊,15岁的左锦陵,个头已经和左君墨相差无几了。
虽然是精瘦的男孩子,可是男孩子骨骼啥的就是实在,这重量不是外孙女一个女孩子能承受的。
“还是让你嘎公来哦……”
孙氏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