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薇跨入门槛,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怯懦地低头,而是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堂前。
她在距离主座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阴影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赵剑端坐在宽大的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堂内静得可怕,只有茶盏盖偶尔刮擦出的细微脆响。
“这十天,你倒是坐得住。”
赵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坐不住,又能如何?”
阿苏薇的声音清脆,在这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黄主母给了我自由,但我若真踏出那院子半步,便是自寻死路。
我虽败,却不愿做个蠢货。”
赵剑把玩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眸。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他盯着她,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与审视:“你可知,你之命,捏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句话,你就得去见你那列祖列宗。”
“我当然知道。”
阿苏薇迎着那道目光,眼神清明而坦荡,没有丝毫畏惧,“但我更知道,将军若真想杀我,在驿馆那晚就动手了,何必留我至今,又何必将我安置在这偏院里?”
她顿了顿,语气愈坚定:“是死是活,我阿苏薇只求将军给个痛快。
若我于你无用,一剑斩了便是,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但若将军留我,便是我还有价值。
我不求苟活,只求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若将军只是想用这种不见天日之法将我困死,那便看错我了。
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在这四方天地里,被当成一只雀鸟般慢慢熬干。”
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赵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燃烧的那团不屈的火光。
良久,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昏暗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赞赏。
“好一个宁愿站着死。”
赵剑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似乎挡住了门外最后的光线,使得大堂更暗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她面前,玩世不恭地看着她。
“阿苏薇,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硬骨头。”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魔鬼的呢喃,“既然你不怕死,又想要一个交代,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活着,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我要你做的事,哪怕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得给我笑着做完。
你,敢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