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咔哒。
咔哒。
木棚里只剩下织布机规律的撞击声。
桑叶的双脚在踏板上交替踩踏,双手左右开弓。
带有体温的梭子在经线网中来回穿梭,拉出一道道残影。
细小的麻屑落在桑叶的头和肩膀上。
几十名雌性慢慢围拢过来。
她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在桑叶身前逐渐变长的布料。
那是一匹灰白色的麻布。
它没有王族贵妇们穿的丝绸那样光滑,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结节,边缘甚至有些毛糙。
林兮兮按住桑叶的肩膀,示意她停下。
织布机的咔哒声停止。
桑叶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顾不上擦汗,双手捧起那片刚刚织好的麻布。
粗糙的麻纤维摩擦着她掌心的老茧。
布料极其坚韧,无论她怎么用力拉扯,那些交织在一起的线都没有断裂。
这是一块真真正正的布。
是她们用自己的双手,把一堆野草变成的布。
桑叶的手指开始抖。
她捧着那块麻布,眼泪夺眶而出。
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灰白色的布面上,晕染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出任何哭声,只是死死咬着牙,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周围的雌性们扑上来,几十双长满冻疮的手争先恐后地抚摸着那块粗糙的麻布。
有人把脸贴在布料上,感受着粗糙的布面;有人将麻布紧紧攥在手里,死死不肯松开。
“我们织出来了……”
兔族雌性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我们也能做出有用的东西……”
林兮兮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抱头痛哭的雌性。
她转身走到木桌前,拿起桌上的那根自制炭笔,在草纸上重重划下一道黑线。
“从今天起,华夏城第一座纺织厂正式成立。”
林兮兮转过身,声音穿透了木棚里的哭泣声,“桑叶担任纺织厂厂长,负责统筹所有的麻草加工和织布工作。”
桑叶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水。
她张着嘴,喉咙里出嗬嗬的抽气声,半天没挤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城主……我……我只是个换过三次主人的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