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算了。南君仪并不喜欢草草了结一件事,之后再去弥补改变。
好在两个年轻人并不拖拉,只花了五分钟就决定好自己的小窝,机器在流程结束后吐出两张房卡。
南君仪看他们紧张地拿起各自的房卡,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模样,慢悠悠道:“不用太慌张,其实你们用不到这张卡的,纯粹算纪念品。”
“啊?”
“你选定房间后,邮轮就会默认房间只属于你,也只有你自己能够打开。”
南君仪往电梯处走,“回去休息吧,吃饭娱乐都可以看房间里的手机或者平板,还有什么不懂可以直接在手机自带的软件里问。”
没等方璐瑶跟邱晨想出更多的问题,南君仪已经自顾自开门回房了。
大概是困得太过头了,南君仪在进房间的那一刻反而清醒了一些。崭新的手机躺在桌面上,微微震动着,显示着未读信息。
南君仪拿起来看了看,外形还是一模一样,跟他在副本里消失的手机没有任何差别。
群里正刷着信息,不过多是一些有关电影的闲聊。顾诗言则单独发来了问候:“是你吗?”
南君仪没有回,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脱衣服,等走到在浴室门口时,就已经赤裸地如同新生的婴儿。
他将手机静音后随手一放,开始给浴缸放水,滴入几滴精油。
水还没有放满,南君仪整个人就已经滑了进去,热水逐渐漫过身体,紧紧拥抱着颤抖冰冷的身躯。
他仰起头,沉入这份温暖的黑暗之中。
南君仪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南君仪从溺水感里醒来,浴缸里的水早已满溢出来,流了一地,正源源不断地往排水口冲去。
虽然在邮轮上不必考虑资源浪费的问题,但过量的水已经将浴室地板都泡得湿漉漉的,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
南君仪起身将出水口关闭,这一动让浴缸里的水再次涌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睡了五个小时。
是先吃点东西,还是继续睡呢?
南君仪抬头看着天花板,大脑全然放空,什么都没有想。片刻后,他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从浴缸里起身,水珠一滴滴顺着肌肤滚落,微微泛着光,如同一颗颗闪烁着的小宝石。
浴袍松松垮垮地被系上,尽职尽责地吸收着身体表面的水份,却难以带走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南君仪沉沉地倒在床上,头沾上枕头的瞬间就再度昏睡了过去。
梦中寂静无声,只有潮水不断涌来。
南君仪站在一座孤岛上,抬头看去,天空之中正悬挂着一颗半心形的月亮,宝石闪耀着璀璨明亮的光芒,却照不亮远处深深的黑暗。
一片永无尽头的黑暗,等待着光芒熄灭的瞬间,就将他吞噬。
当南君仪终于从梦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手机上不断跳动着新的信息,显然两名新人的到来在群里激起不小的水花。
南君仪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回复顾诗言。
South:是我。
顾得猫宁:)))10”
(转文字:睡这么晚?你到底熬了多久?你带上来的两个小朋友还挺有趣的。对了,我现在在十三楼甲板上吃冰激凌,你看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South:七楼主餐厅,别发语音。
顾得猫宁:这么累?
南君仪没再回复。
七楼的主餐厅有相当严格的用餐流程:餐前酒、开胃菜、前菜、主菜、甜品。但是全程没有菜单,也就意味着当天主餐厅供应什么,乘客就得吃什么,因此不太受人欢迎。
通常来主餐厅吃饭的人,要么是选择恐惧症晚期,要么就是懒得思考下一顿吃什么。
南君仪现在就属于后者。
由于没有服务员,主餐厅的服务是由送餐机器人一手包办,实际上也算不上服务,因为这些智能机器只负责上菜跟倒酒。
至于餐厅里没有厨房,菜品到底是从哪里来,倒是有人试图深究,不过最终没有结果。
等南君仪吃到主菜的时候,顾诗言终于出现在餐厅门口,她带着个三球冰激凌落座,接过了机器人为她倒上的香槟。
“林雪的号码消失了。”
顾诗言抿了一口酒,晃了晃浅碟型的香槟杯,看着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打转,“我还以为她的好运会延续下去呢。”
南君仪道:“太依赖运气并不是明智的举动。”
“真刻薄啊。”
顾诗言叹了口气,“那么,这次是什么情况?”
大部分乘客在回到邮轮上之后,为了逃避死亡挥之不去的阴影,往往会陷入醉生梦死之中,躲在安逸的假象下。
复盘各自的经验这个提议,在最初的短暂实施过后,就因为众人的情绪崩溃而被迫结束了——大多人不愿意也不敢去回忆同伴的死亡,更别提重温死里逃生的过程。
他们从没有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安全,不断的复盘只会让精神更加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