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颅的牙齿坚硬锋利异常,一口咬断了腿骨。
“什么……救我!”
持刀者站立不稳,疼的倒地。
又有几道黑影扑了上来。
剩下两人看呆了,原本还想上前救人,可看着面前血肉横飞之状,吓破了胆。
“怪、怪物……快跑!”
惨叫声,求救声,奔跑声,夹杂着啃噬的响动,惊慌失措,各种声音在巷子里,乱成一片。
激烈凄厉的叫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
小巷深处的一处院落。
消失数日的陈茵听到那可怖的声响,瑟瑟发抖的缩在床边:“干爹,我怕。”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脸皮灰皱的老者,正是陈福。
“茵茵不怕。”
他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陈茵的头:“公公在这里看着你。等到天明就好了。放心,那些东西进不来。”
陈茵抓住他的手:“干爹,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去。殿下一定在等着我们。”
陈福的目光看向门外,他好像听见有丝丝的抓门的声音。
有东西闻着味儿来了。
陈福笑了笑,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孩子别怕,殿下已经来了。”
干涸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水光,目光却逐渐坚定:“好殿下,一定要挺过去啊。”
兰若的样子看着就像是昏迷不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昏迷”
的每时每刻,他都在经受着折磨。
这古城之中数不尽的的恶意,如同锐利的细密冷箭,而他就是那个箭靶。
冰冷的利箭射向他的身上,每一次,他的身体就冰冷几分。
他看着安然无恙,魂体却已经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甚至连意识都有些模糊。
就好像回到了天罚降临的那夜,无尽的痛苦让他忘记了自己是谁,而只记得一个事实:他是罪人。
他明明什么错事都没做,他唯一的错就是生在帝王家,是楚王世子。
他错在出身。
痛心彻骨,发出了无声的惨呼。
魂魄挣扎在看不着边界的黑色深渊,深渊之中涌动着各种诡异的影子,影子变幻形状,张出利爪般的手想要将他拉住,撕碎,有的影子名叫痛苦,有的叫做绝望,冰冷郁结,这是太阳永远照不到的绝境渊薮。
直到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兰若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
那些无处不在的利剑仿佛也有了瞬间的停顿。
那种感觉逐渐明显,他发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最柔软的怀抱却像最无坚可摧的铠甲,将他牢牢的包裹住。
有个声音在耳畔温柔的说:“别怕,我在,我会陪着殿下。”
兰若以为是自己痛级产生的幻觉。
他想抗拒,他不要这种虚假的慰藉。
但是那种感觉越来越熟悉。
“是谁?你是谁?”
他寻找一个答案。
曲惠风自然不能回答的。
回答他的只是越来越紧的拥抱。
这温暖的拥抱好像太阳光,他本来丧失了五感,如同春日被阳光照到的种子,正在萌芽。
他嗅到了那种熟悉的冷泉朝露的气味。
是那个人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他感觉到阳光,他感觉到……风。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风。
曲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