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對王家表哥印象不太好……」桓寶珠扭扭捏捏道,臉上卻又飛了一抹紅暈,「都是我母親非要將我許配給他……」
玉珠心頭一跳,似是想到什麼,忙解釋道:「二姐姐,你今天是不是看到什麼了?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和王家表哥真的清清白白,什麼都不會有的……」
「嗯,三妹妹,我相信你。」桓寶珠一臉真誠道,「你的為人,我是最信任不過的。說起來,咱們家四姐妹,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的人品了。要說壞,那也是王嘉川不要臉,明知道你已定給了高昌伯爵府,還來騷擾你,當真是無恥……」
「呃……」玉珠抿了抿櫻唇,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乾笑道:「二姐姐慧眼如炬。二姐姐放心,老太太定然是不會同意王家表哥無理的要求的,他說不定還會挨老太太一頓排頭呢。」
「那才好呢。」桓寶珠冷哼了一聲,一臉不忿,最後又道:「哎,三妹妹,你現在其實挺好的,最差也有個高昌伯爵府的劉二郎……運氣好點的話,攀上白雲路桓家,便是王嘉川,也不是不可能呢。」
「二姐姐又混說了!」玉珠笑著去打寶珠,「二姐姐口是心非,嘴上說著看不上王家表哥,實際上心裡明明很在意……」
「哪有?」兩人笑鬧著回到了錦繡閣。
*
傍晚時分,喜春拿了一封信,從樓下歡欣雀躍地跑了上來,深褐色的眸子閃著亮光,「姑娘,顥二郎來信了!」
玉珠一怔,心底升起一股劇烈的歡喜,接過信,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纖細瑩白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著打開了信封。
杏黃信箋抖落平整,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三妹妹見信如晤,他說。
桓顥在信中說,他和楊七是從西津渡乘船北上的,西津渡依山臨江,是漕運重鎮。千帆入津,熱鬧非凡。路上耽擱了二十餘天,已於十一月中旬抵達京城,現已經安頓下來,專心備考明年春闈。
還記載了途中許多鮮的見聞,以及京城的吃食,說以後要帶她去嘗嘗,最後把地址留給了她,有事可以給他寫信。
玉珠讀完一遍,還覺不夠,窩在床邊,又從頭至尾讀了一遍,方才放心。
他總算是平安到了京城,難怪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音信,她還以為他在金陵呢。
晚上,玉珠坐在書案前,就著燭火,提筆給桓顥回信。
她寫了好幾十個開頭,試圖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可是都覺得不妥,揉成紙團,扔進一旁的畫缸,接著寫。
她盯著空白的信紙發怔,腦子裡知道要寫什麼內容,可提筆卻不知該如何寫,她心裡一陣煩悶,真想撂了筆,不幹了。
可她知道,如若不親自把事情的原委和他交代清楚,他從別人口中知道此事,總覺得會讓他很不高興。
她不願意讓他不高興。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屋子裡燃燒的炭火一點一點熄滅,喜春掀開炭盆的銅罩子,又往裡添了好些銀絲碳,埋好。
「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上床安歇了罷。」喜春抽掉自己頭上的一根銀簪子,撥了撥燈花,「給顥二郎的回信,也不急於一時,不若明早起來再寫,也是一樣的。左右顥二郎遠在京城,一時半會兒的,他也收不到回信。」
「你先去睡罷,不必管我。」玉珠主意已定,只想趕緊把信寫完再睡。
喜春從衣架子上取了一件罩衫子,披在小姐的身上,又給她換了一盞熱茶,在旁邊守了好半晌,實在熬不住,這才先上床睡了。
夜深人靜,玉珠又發了半晌的呆,想了想,不能再這麼耽擱下去,便提筆洋洋灑灑地寫起來。
兄長見字如面,她說。
「兄長來信,我已收到,知曉兄長平安抵京,我心甚慰。
「有件事,我猶豫良久,決定告訴兄長實情,其實我是姨娘撿來的,我的親生父母是白雲路桓家的當家老爺和大娘子。
「前些日子,那家人派曾嬤嬤找上門,說要花十萬兩銀子把我帶回去,待兄長高中回來時,我恐已在白雲路桓家了。
「還有一事,我猶豫更久,還是決定告訴兄長內情,我為了保護姨娘不被人欺辱,我在和三老爺滴血驗親時,在水裡做了一點手腳。兄長那兒有一本名人雜記,上面記載了此事,兄長當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猜中了他們的心思,所以主動獻策,讓姨娘告訴父親,有一計謀可使得兩個毫不相干的人血液相融合,我猜他們定不會錯過十萬兩,也不會介意用我的法子,驗證我與生父的骨血關係。
「如此一來,假的成了真的,真的成了假的,真真假假,無從分辨,姨娘等人便可安然無虞。
「我撒了謊,兄長可會嫌棄我心術不正?我亦不想如此,奈何在這方侯府深宅之中,我沒有保護姨娘的能力,只能玩弄這點子人性私慾,兄長可能理解?
「另外,老太太同意了我和高昌伯爵府劉二郎的親事,前兒劉二郎已經送來鴻雁納采,若無意外,年後便會完成剩下的定親流程。
「近來,我心裡總是惶恐不安,不知該如何應對,若是兄長在,或可商談一二。年關將近,若白雲路桓老爺回金陵,說不定我這個年就得在那府上過了。
「若蒙兄長不棄妹妹商戶之女身份卑微低賤,還願寫信與我,懇請兄長托項三哥轉交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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