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说下就下。
先是几滴砸在玻璃窗上,接着便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梅洛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
街边的汽灯在雨幕中晕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圈。
邻桌那两个男人吃饱了,骂骂咧咧站起来,黑脸冲老板娘喊:
老板娘,你这有伞吗?”
没有!
那雨衣呢?
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开什么店?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继续嗑瓜子。
两人只好把衣服顶在头上,一溜烟冲进雨里,转眼就不见了。
梅洛没动。
他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才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柴划了两下才着。
火苗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微弱。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飘向玻璃窗,和外面的雨雾混在一起。
他本来打算今晚给秦四海打个电话。
但现在不想打了。
刚才那黑脸说了柳云修的地址,而且他正好又在。不如自己直接去找他。
他掐灭烟头,起身结账。
多少钱?
二十八。
他掏出三张十块的,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说完,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转身走进了雨里。
雨很大。
他沿着主街快步往回走,衣服很快湿了大半。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他停下来,买了一把黑布伞。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几个摆摊的正在收摊,手忙脚乱地往塑料布下面塞东西。
他经过苗家大姐的摊位时,大姐已经不在了。
那些五颜六色的荷包被一块油布盖着,四角用石头压着。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酒店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服务员,我朋友回来了吗?”
梅洛走到吧台前,轻轻的敲了下台面。
服务员呼的抬起头,不悦道:
“不知道,自己上去看。”
这姑娘是睡着了,被人吵醒火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