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地底通道之内。
竹安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掌还死死按在布满裂纹的黑色阵眼晶石上。
脑海里面两道声音疯狂撕扯冲撞。
一边是自己坚守至今的理智。
一边是归墟怨念抛出的极尽诱惑。
七成苏醒度的怨念种子,在神魂深处疯狂翻涌咆哮。
半边瞳孔被浓稠的墨黑浸染,另外一半还保留着人该有的清明。
半黑半亮的双眼,在昏暗岩壁的反光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身后,那头受伤的墟兽喘着粗重的气息缓步逼近。
兽爪踩在碎石之上,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两侧通道阴影里冲出来的暗阁杀手,已经距离他不足数米。
冰冷的短刃泛着幽蓝的暗光,那是淬过墟毒的兵器。
只要轻轻擦破一点皮肉,毒素就会顺着血脉侵入神魂。
加推动竹安彻底沦为没有自我的墟傀。
头顶岩层缝隙不断落下来细碎的尘土碎石。
地面上沈砚之投射下来的银色规则光网,已经开始出现大片裂痕。
隔着三百米厚的岩层,远程力量的损耗大得吓人。
外面三人的压力,已经快要抵达临界点。
墨竹源源不断送下来的混沌柔光,也变得忽强忽弱。
很明显,外围的战斗,已经快要撑不住。
“顺从我。”
那道属于归墟怨念的低语,还在竹安脑海里面不停盘旋。
“毁掉你的坚持,接纳墟力。”
“暗阁这群人,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手握克墟天命,再得归墟本源力量。”
“整个世间,没有人能够再压制你。”
“不必再拼死冒险,不必再满身伤痕,不必再被所有人当成棋子。”
蛊惑的声音循循善诱,精准戳中人心底最疲惫的地方。
连日厮杀,一身伤痛,被各方势力算计摆布。
竹安心里不是没有过疲惫。
凭什么所有要命的担子,全部要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凭什么别人可以活在阳光之下,他就要挣扎在生死与黑化的边缘。
这种念头刚刚冒出来,神魂深处的怨念立刻抓住机会疯狂膨胀。
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腕,顺着手臂,飞快向上攀爬。
一路蔓延到脖颈,再向着脸颊爬去。
距离彻底吞噬他,只差一步之遥。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暗阁杀手见到这幅景象,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快了,他快要撑不住了!”
“不用我们动手,怨念就能把他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