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心神不宁,心乱如麻,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做此事。
宫里赏赐下来的补品,平阳侯府并没有需要进补之人,近来也没有什么长辈办寿宴,因此东西其实都还在。
棘手的,是那匹浮光锦。这么珍贵的料子,一赏下来,姜瑶就恨不得立刻裁成衣裙,好穿出去参加宴会,大展风头。
侯夫人也想着姜瑶到底进过宫,这身份要拿捏起来,于是找了京城里最好的裁缝,将浮光锦做成华贵的衣裙。
侯夫人此刻有些窘迫和为难,低声打着商量:“公公,这浮光锦已经做成了衣裳,市面上又买不到……”
小盛子道:“李公公刚才已说得很清楚,没有了,就用银子补。”
侯府管家急得额头冒汗:“可市面上根本没有卖浮光锦的。一年统共就织出那么些,基本全供宫中了,不知道价格啊。”
小盛子轻声冷笑:“你们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市面上是没有,但据杂家所知,黑市上偶尔还是有的。
通常八百到一千两一匹,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你们就照着八百两赔吧。”
侯夫人肉疼得脸都绿了。自从姜璃找上门来认亲,侯府就只有出没有进了。
上次刚赔了摄政王府整整一万两,府里正节衣缩食,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
但这些话,也没法对宫里的公公说。一是并不能换来公公的半分同情,二是,侯府还要脸!
侯夫人咬着牙应下:“好。”
她趁小盛子清点东西的工夫,飞快塞给怀茗一个珊瑚摆件和几件珍珠头面。
怀茗身为平阳侯的贴身小厮,对府里的窘境一清二楚,立刻便明白了夫人的意思。这是让他拿去典当行换银子应急。
他年轻腿快,不像管家年迈迟缓,所以夫人才交给他。
他立刻拿着东西出去了。
小盛子一一核对完毕,抬起头,面无表情道:“赏赐里的饰不全,少了几件。”
侯夫人窘迫道:“在瑶瑶那里,我让人去拿。”
姜瑶此刻还在前厅,每一瞬都是煎熬。
她强撑着体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如坐针毡。
侯夫人的大丫鬟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原本就惨白的脸,更加难看了。
宫里清算得真仔细,竟连饰少了几件都知道。
生辰宴那日,她还特意给众人展示过那些饰。生辰没戴,是觉得饰太华贵,怕她的衣裳压不住。
她还说等下次参加高规格的宴会时,一定搭配着浮光锦一同穿戴。
惊艳众人。
可如今……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提醒自己冷静。她偏过头,对身旁的侍琴低声道:“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