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慈宫里,一大早,高滔滔听完罗福来回禀,杨嬷嬷对于坤宁安排的转述,她微微皱眉,随即挥了挥手:“罢了,皇后好不容易再次怀孕,想要由自己人照顾,也无可厚非。经历了上次的事,她有些怨恨我给她的人照顾不周,也是情理之中。”
说完,她交待道:“你就按惯例,正常拨些人照顾她,不用那种贴身伺候的,只合规合矩,也算明面上全了我们婆媳的情分。其他的,就让她自己安排吧。”
罗福躬身应是,但下一刻转念又问道:“娘娘,刚刚太医院也递来消息,说那向氏的身体,因着上次月份大落胎伤着了些,这些时日尚未恢复,此次强行有孕,恐怕这一胎会有些艰难。就算她能顺利生下皇子,日后身子也会不好了。”
高滔滔听完丝毫没有担忧,反而觉得是好事:“哦?这样吗?那倒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她嘴角的弧度都没有隐藏,大喇喇的笑着,“将来,去母留子,反而更容易我们行事,少了不少麻烦,不是吗?”
罗福的腰弯的更低了,谄媚的陪着笑着:“那小人去太医院那边叮嘱一番,重点保下嫡皇子,至于皇后娘娘嘛……”
他没有继续说,谄媚的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狠厉。
高滔滔想了想,又摇摇头说道:“算了,还太早了些。你去叮嘱一下,皇后和嫡子两个都要保住性命。毕竟,上面坐着的那位还康健着呢,向氏的皇后位子可不能有闪失。若是有了新的皇后,还是会乱了我的计划。稳妥起见,容不得错,务必两个都要保下。”
罗福点点头,心领神会,下去督办各项事宜去了。
高滔滔对向岚这次的表现很满意,她居然主动找了赵顼,还喝了助孕的汤药,并且很争气的怀了个皇子。不但如此,就连赵顼也出乎意料的配合。
一切比她设想的要顺利,她心情很好——有了这个嫡皇子,她的谋划仿佛看到了更多光亮。
只不过,赵顼怎么办?平白无故把一个皇帝拉下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高滔滔想到这个与自己不同心的儿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她不是没疼爱过他,也不是没想过与他一起好好治理这个国家。只可惜,他太有主见,总是忤逆自己,还与他那个多疑的父皇一样,处处提防自己。
只是,自己幼年入宫,早就见惯了权利的更迭,见惯了手握权柄者的风光无限,早已深谙权力的滋味——那是万人之上的尊崇,是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是无人敢违逆的底气。
她高滔滔自认有着不输男子的心智与手腕,怎甘心做一个困于深宫、仰人鼻息的无势太后?更不甘心看着自己筹谋半生的权力,被赵顼死死攥在手中,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想到这些,她不觉握紧了拳头,更坚定了自己所谋划的东西,
随即,她摊开纸张,给韩琦和司马光分别写了一封信。里面内容不多,说了向岚有了嫡子,又说了新政的一些漏洞。简单几句交代,想来他们两个老狐狸自然会懂。
她看向窗外,初冬日早晨的薄雾还没有消散,灰白的晨霭裹着宫墙,宫墙、殿脊、枯树全都浸在一片灰白的朦胧里,连檐角的铜铃也屏住了呼吸,天地间一片沉冷死寂。
可就在这沉寂之中,东方天际便破开一线金光,——朝阳升起,带着火热而灼目的光,劈开浓雾,破空而来,直刺宫阙。万丈金芒泼洒下来,漫过重重宫阙,照得琉璃瓦熠熠生辉,呼应着日光,将整座皇城点亮。
高滔滔眯起眼,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轮喷薄而出的朝阳和火一样燃烧的宫殿——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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