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已經請了懂得水性的艄公船夫,有疏浚河道的人前來做事,礙於人力不足,器械落後,進度還是太緩慢。
天已經連續晴朗了多日,要是下一場大雨,截斷的堤壩,必須放開,淤泥再次被沖刷過來,雖比起以前少了些,雨一大,水排泄不及,城南低洼處,照樣危險。
銀子嘩啦啦流出去,加上百官做善事得來的錢,程子安算了下,估計最後還會缺一些。
程子安計算之後,喊道:「彭虞!」
彭虞正守在灶邊,等著鮮出爐的炊餅,他頭都不抬道:「等下,我吃一個再來。」
程子安無語至極,彭虞這個官家紈絝,愛好怪異。
估計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他喜歡上了大鍋做出來的雜糧糙飯。
彭虞得了一個熱騰騰的炊餅,燙得左右手來回倒騰,還不忘咬上一口,奔到程子安身邊,問道:「找我何事?」
程子安道:「我們去城南。」
彭虞想都不想,道:「好啊。」
坐在樹蔭下的明九等人,見到程子安同彭虞準備離開,一起奔了上前,道:「去哪?我也去!」
鄭煦豐不耐煩拿著一片樹葉扇風,道:「回城裡去吃碗冰雪甜湯,我真是熱得受不住了,又髒又臭,虧你們呆得住!」
淤泥腥臭,流淌得到處都是,黑乎乎髒兮兮。
鄭隼呵呵道:「你既然嫌棄,那跑來作甚?」
當然是鄭相逼著他來,還將他從太學拎出來,說是要他跟在程子安身後學本事,準備著太學考官,好出仕。
鄭隼同他差不多,京城的紈絝子弟們大多都出動了,想要在這次大陣仗的差使中露臉,撈得一份功勞。
鄭煦豐黑著臉不說話了,扭頭吩咐小廝:「把馬牽過來!」
明九同他向來不對付,在身後陰陽怪氣地笑:「喲,還騎馬呢。程郎中,咱們一起坐馬車吧。」
程子安不參與他們的紛爭,朝家中的騾車走去,順便拉上了彭虞。
彭虞掙扎,嘴裡塞著炊餅含糊道:「我有馬車,你家的騾車也太差了!」
程子安一巴掌拍到他背上,道:「敢嫌棄,噎死你作數!」
彭虞吞下炊餅,嘿嘿笑道:「程子安,你難道缺這幾個銀子,一匹馬都買不起?」
缺錢,當然缺錢!
程子安想到錢就頭疼,抓著車門,靈活上了騾車,指著車廂道:「騾車哪差了?」
彭虞放眼看去,不斷評價道:「車廂陳舊,木頭也不好。墊子也舊了,還是細布,再怎地,也得是府綢啊,夏日府綢才涼快。」
「還有,你平時也穿得氣派些,儘是細布衣衫。做官之後,就是一身官服穿著不換了。」
「程子安,你比我小足足一個手指頭,都已經官居六品。。。。。。是,我同你品級一樣,可你當著實差,還是聖上欽點,我就是在禮部混日子,與你不能比。」
彭虞嘴都撇到了地上,嘆息一聲:「我阿爹要是得了你這麼個兒子,每天都穿金戴銀,彭氏全族都得捧著,金餑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