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盅一开,柳宣输了,他这才回过魂来,知道自己闯下大祸。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程谷雨和柳知走到中央,柳宣被人压着肩膀按在地上。十几岁的孩子双眼猩红,身上一股赌徒的臭味,不断喊着:“再来一局,我定能赢,赢了我不要你的手,钱也还给你。”
刘阿大嗤笑:“柳三少爷,今日我说要散场,是你非要加一局与我赌命。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输了,我砍你一只手。”
柳宣双手被人捉起来抵在桌上,锃亮的斧头就在旁边。
“小少爷,是砍左手还是右手,你倒是给个话。别砍错了回头赖我。”
柳宣吓惨了,浑身打摆子一样地乱颤,惶恐中,看见了一旁的柳知,正在跟萧成说说笑笑。
他拼命挣扎脱身,踉跄两步瘫坐在柳知脚边。
“二哥哥,救救我,救救我,他们要砍我手。”
“你同萧老板说说情,不要砍,不要砍,往后我定不赌钱了。”
“二哥哥,二哥哥,求你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扯着柳知的衣裳语无伦次。
柳知踢踢他:“松开。”
“萧老板,能卖我个面子不?”
他问。
萧成说道:“随二爷高兴就是。”
柳知不紧不慢,低头朝柳宣说:“赌场,讲究个愿赌服输,不能坏了规矩冲撞萧老板的财运。”
“这样吧,手留着,你绕着桌子狗爬三圈,这事就这么算了。”
柳宣倏地睁大眼,像是明白过来又不敢作,恶狠狠地盯着程谷雨。
萧成见状,怒了,朝刘阿大招呼:“动手吧。”
“别!别!”
柳宣哭喊,“我爬,我爬就是了。”
赌桌很长,地上也脏。人群安静下来,围着桌子让出点距离,看着柳宣忙不迭爬完三圈,上好的丝绸衣裳脏得黑。
“回去吧。”
柳知拍拍程谷雨肩头,朝萧成道别,离开了赌场。
马车上,程谷雨心事重重。二少爷这次教训的狠,三少爷定是怀恨在心的,回去闹到二奶奶那边,指不定怎么对付少爷呢。
他正愁着,抬眼看看柳知,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入秋后,天凉了不少。程谷雨是被吵醒的,分不清吵吵声是从哪个院里传来,整个府上都闹哄哄。昨晚上在赌坊的事情他还怵着,今天一大早,这动静像是有人来抄家。
他忙跑出去,柳知正坐在椅上喝茶。
听见程谷雨起来,微笑道:“吵着你了?”
“少爷,我去外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