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州没挣开,这人像一堵墙,推也推不开。遏制不住的脸发白:“脏!”
他皮肤本来就很白,更白一点也看不出什么来,如果李定原这时候碰一碰陆州的肩膀或者手臂,也许会感知到轻微的颤栗。李定原低头看他。他真的太高了,几乎有种将眼前人笼在身下的感觉,目光在人隽秀冷清的脸上逡巡,像野兽逡巡自己的领地。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低沉沉问:“知道了?”
贴着陆州一侧面颊问的。陆州将脑袋扭到另一侧,有种固执的拒绝意味,几秒钟后才道:“放我下去,或者把鞋给我。”
李定原低笑了声:“纸老虎,没有我,你今天要怎么办?”
陆州:“我可以雇人。”
李定原一颔首:“也是,你不是很需要我,不过我就比较需要你了,一天见不着吃饭都不香。”
陆州深吸一口气,不大和气的看他。他这一眼其实没什么威慑力。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发火的人,怒气再大能做的也就是有理有据的冷着脸断绝关系。像对待江时那样。可看李定原,你瞪他吧他还笑……这笑有点儿懒散的坏,又似乎好脾气的不行,让人无从下手。陆州最后是让李定原抱到客厅沙发上的。他僵着脊骨不说话,直到被放到沙发上,沙发靠窗的地方太阳晒着,沙发垫子都暖洋洋的。陆州坐不住,就要下地。李定原:“怎么,还要我抱?”
陆州说要穿鞋,要拖地去,地板从客厅到卧室一溜儿脚印,他看不惯,其实也是要找点事情做才能冷静下来。李定原没给他鞋:“再乱动,我就当做是你想要我抱着才安稳的暗示。”
陆州老实不动了。李定原鞋子半湿,去门口换了拖鞋,又拿了拖布将地上的脚印子拖干净,支着拖布问陆州:“领导,这样行吗?”
陆州闷闷道:“可以了。”
说实话,比他拖的干净多了。后来李定原就去做饭了,问陆州想吃什么,这会儿其实不到晚饭的点儿,但做人总不能太死板。陆州说他不饿。李定原说他饿了,中午饭都没吃,赶着忙完手头的事来找陆州。冰箱里没什么菜。李定原直接让人送了菜过来,没叫商超那种,李氏旗下有酒店,打个电话就有专人送来最好的菜。也可以直接要成品菜。要搁李定原自己,那肯定直接要做好的,但养活自家人,他更乐意自己动手。等菜的期间李定原没再往陆州跟前去,检查了全屋的基础设施,主要是水管接口还有燃气这些。像个高薪聘请的修理工。忙活完还出去了一趟,出门的时候拿了玄关的钥匙。下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然后就在厨房忙活将近一个小时,糖醋排骨、白灼虾、蒜蓉油麦菜、酸辣汤,茶几上每一道菜都是陆州喜欢的。陆州看李定原忙来忙去,那熟门熟路的样儿,感觉自己好像才是客人。之后陆州得到一双拖鞋。他原先那双,被水冲过还拿纸巾擦干净的,连鞋底都洗的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陆州想过光脚下地,趁李定原不注意去卧室反锁门之类的,总能将人耗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对李定原,陆州从来不觉得他会害他。这人其实让人挺有安全感的。但没有外部的危机时,陆州感觉李定原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危机。以前还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点感觉,但现在李定原这种针对他的浓厚又直接的侵略感,让陆州心里发毛。陆州穿了拖鞋,站起来感觉踏实了一些:“你吃吧,我不饿。”
李定原看他:“要我喂你?”
怕人炸毛,又道:“借了你的厨具和油盐调料,给面子吃两口,就当我交消耗锅灶的费用了,成么?”
两人安静的对坐在沙发上吃菜。陆州没好意思剥虾,只是夹了比较方便的菜吃,尽量将自己的动作控制在小范围内。菜很好吃。他常年靠吃东西维持情绪稳定,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种不安和排斥就消解了大半。埋头慢吞吞的吃,冷不丁碗里就多了一只剥好的虾。一会儿又一只。陆州没拒绝,知道没用,他情绪稳定神智恢复,已经想好一会儿怎么和李定原交涉。吃过饭,陆州坚持要洗碗。李定原随他了,拿着擦完的抹布在旁边候着。陆州不爱做饭,做饭的技术也一般,还有点拖延症,碗总要放一放再洗,但其实他还挺擅长洗碗这活的。手里有活,心里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