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张齐贤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
这个宅子是赵匡胤赏的,离皇宫很近,方便他去宫里。
虽然不大,但在汴梁也算不错了,比他以前在洛阳住的破房子好多了。
书房的门没关,里面点着一盏油灯,是小厮阿贵提前准备好的。
张齐贤走进去,就看见了书桌上的东西。
那是赵惟吉前两天让人送来的一个关于医官院改革的想法,用炭条画的,字写得不好,但看得出想法。
张齐贤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从笔架上拿下一支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这时门帘响了,阿贵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主人,您洗洗脸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医官院呢。”
张齐贤没有抬头,把一张宣纸铺开了。
“磨墨。”
阿贵把铜盆放下,不太情愿地走到书案旁边,拿起墨条在砚台里磨了起来。
“主人。”
“嗯。”
“您真的要听一个五岁小孩的话,写一晚上这个东西吗?”
张齐贤的笔停在了纸的上方。
阿贵的声音很小,但充满了为主人不平的情绪。
“我跟着您八年了,从洛阳到汴梁,什么苦都吃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您不去跟大人物搞好关系,怎么天天跟个小孩子混在一起。”
张齐贤把笔放回了笔架上。
“阿贵啊,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要是在让我听见,你就走吧。”
阿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跪在了地上。
“主人,是我说错话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齐贤没让他起来,手指搓着袖子,看着桌上那张纸上小孩子的字迹。
“你以为他只是个五岁的娃娃?”
阿贵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你想想,官家给我这个牌子,是武德司的,但没给我具体的工作,就让我帮着皇孙办医官院的事情。”
张齐贤说话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武德司的银牌是干什么用的?就为了查几个贪钱的医官?这不正常。官家不是这么用人的。”
阿贵在地上动了动膝盖。
“那官家的意思是什么?”
张齐天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道。
“现在的太子殿下,人很稳重,也厚道,不喜欢张扬。”
“但是他太稳重了,魄力不够,只能守江山。”
“可现在大宋的问题很多,北边的地方没拿回来,南边也不稳定,朝廷里也乱。到处都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