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要争个对错,那也只能怪自己执迷不悟,非要强求。
乔翊在这时小心问,“你在生气吗周听澜?因为我答应和黎见英结婚。”
游离的思绪收回,周听澜放松了嘴角,表情像在笑,“不是的,只是太突然了,有点惊讶罢了。”
“你终于心愿得偿,我要恭喜你才对。”
说着他捧起乔翊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和以往每一次一样。
乔翊愣愣望向周听澜,任凭他捧着自己的脸,温暖的气息贴近,又马上离开,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预感,本能地想抓住面前的人,刚抬起手,又颓然垂下。
“好了,我该走了。”
周听澜放开乔翊,从他身前退开,“我们都得到想要的了,以后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乔翊似乎是没有听懂这句话,扬起下巴,目光一瞬不瞬,跟着周听澜移动。
周听澜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在粼粼波光中,同样凝望着他,“祝你新婚快乐,美梦成真。”
乔翊从来都不知道,美梦居然是苦的。
昨晚他一个人在泳池边,待到全身凉透了才走,整个白天,他都过得浑浑噩噩,偶尔也会找回理智,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要去找黎见英探探口风,看看他昨晚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荣升黎见英未婚夫的第一个晚上,晚餐格外冷清,巨大的餐桌前只有乔翊一个人,和一屋子管家佣人大眼瞪小眼。
唐诗昨晚宿醉没胃口,让人煮了粥送到房间。黎见英半夜不知道突然生了什么病,病得下不来床,还不让人探望,午后乔翊去了几次,都被拦在门外。
倪照更是把有钱人的随心所欲展现得淋漓尽致,成年第二天就搭私人飞机去美国,说是提前去适应大学生活了,一秒钟都不愿意在家里多待。
至于周听澜,再也没有出现过。
乔翊一个人对着一大桌山珍海味挑挑拣拣,食不知味,饭还没吃完,真理子就进来说,婚礼策划师到了,正在会客厅里候着。
昨晚乔翊和黎见英谈结婚条件的时候,顺势提出在正式结婚前,要先办一场订婚仪式。他给出的理由是要遵照家乡习俗,实则是为了拖延登记注册的时间。
乔翊的身份是周听澜伪造的,在结婚登记的场合是蒙混不过去的。
黎家掌舵人的订婚典礼,不单是一场仪式,而是集团的公关活动,除了聘请了顶级的策划团队,公司的公关部门也全程参与。只是黎见英的病生了一个多星期才好,痊愈后公司的事又忙得不可开交,订婚的所有筹备工作全权交给了乔翊。
“乔先生,新房的布置您还满意吗?”
距离订婚典礼不到一个月,筹备工作也到了最紧张的时候,设计师带着乔翊在主卧里转了一圈,给他展示了一遍全新的装潢设计,摊开笔记本,询问乔翊意见。
这段时间乔翊瘦了不少,衬衫穿在身上有点宽松,他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转悠了个来回,站在窗子前,摩挲着下巴,沉吟不语。
设计师紧张起来,看乔先生这个意思,莫不是不满意?
乔翊和黎见英婚后的“新房”
不是黎见英原来的房间,而是选在侧面的一间套房。黎见英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要舍弃了历代黎家主人的卧室,和乔翊一起搬去楼上居住,家里大兴土木做了很多改造,连那间理疗室都给砸了。
这个房间长期没有住人,入住前需要彻底翻新维护,乔翊作为未来的主人,新房装修完全参考了他的想法,在安保布局上也听取了他的意见。
“大体是不错的,窗帘的颜色我不太喜欢,再深一点就完美了,另外,我希望遮光度可以更好一些。”
乔翊思索了一会儿,说,“还有可以的话,我想加强一点隔音,最好是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的那种。”
小姑娘埋头在本子上记着笔记,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耳根红彤彤。
乔翊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我的睡眠质量不大好。”
确认好需要改进的细节,乔翊邀请设计师一起下楼喝茶,坐在会客室沙上的时候,又一次复盘了这段时日来,在脑海里逐渐成形的计划。
订婚当晚,黎见英少不了要喝酒,到时他再劝一劝,诓一诓,很轻易就能让他喝多。
刚订婚的新人,晚肯定要睡一间房,夜里回到新房,自然地喂他吃上平时惯用的安眠药,到时随便一根领带,一支钢笔,都能轻松解决问题。
至于他自己…
乔翊端着茶杯,吹掉飘浮的热气,转头看向窗外翠绿的草坪、精致的花园、和雄伟华丽的建筑,阴沉了许久的心情,久违地雀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