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没哥这么厉害,可能研究不出来这种东西。”
沈昼淡淡笑了笑:“那我们就说假如。”
姜仲夜认真地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会吧。其实我一直受渴肤症的影响,这种感觉很难受。我觉得可能其他得病的人,也会很难受。”
他的声音里没有自怜,只是很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顿了顿,又把沈昼的手握紧了一点。
“如果可以,我挺想世界上的人都很健康健全。因为这样……我可能就不会从小被歧视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轻了下去。
姜仲夜垂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其实……我知道的,不用在意他人的看法。”
他说,声音闷闷的。
“但是我还是会难受。因为我和普通男生不一样,甚至还有这种病症……连和他们一起勾肩搭背都做不到。”
沈昼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要很用力才能挤出来。
“可是渴肤症不能正常治愈……我试过,也做了很多实验,都没有办法,只能做到减轻症状。毕竟心理原因占了大部分,其次才是从小导致的躯体化。”
这是实话。
上辈子他被渴肤症困了将近四十年。
他想过无数种方法,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文献,试过每一种可能的治疗方案,甚至动过用芯片干预神经信号传递的念头。
但似乎,只要他一天是姜仲夜,就一天没有办法彻底根治。
不是技术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哪怕治疗好了,过一段时间,躯体化会再次卷土重来,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雨。
后来他放弃了,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他的命。
一个不能被任何人触碰的,在痒意中度过一生的双性人的命。
直到他换了一副躯体,成为了沈昼。
皮肤正常的触感,让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
没有躯体化,没有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意。
那具沈昼的身体在小的时候是被正常的抚摸过的,在爱意中成长。
只是后来父母出了车祸。
亲戚们谁也不愿意要一个拖油瓶,于是沈昼被送进了福利院。
在接受了新的身体和身份正常的生活了几个月后,他现自己的渴肤症没有再次出现。
他有过被拥抱的躯体记忆,哪怕那些记忆和他自己没关系,但身体的细胞记得。
可惜,那副健全的新躯体,让他或许平静过一段时间。
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那具让他痛苦了三十七年的身体,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自我厌弃。
毕竟灵魂还是那个肮脏的姜仲夜。
他陷入自我怀疑。
是不是恶人就是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