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淮心中冷笑一聲,我還治不了你了?
師淮全然沒了剛剛的難過和委屈,怎麼會有這種明明是自己欺騙在先,還要倒打一耙的人?
「孤的真心,自始至終,都只給過一個人。」師淮眼尾泛紅,卻沒有丁點眼淚,那張清冷精緻的臉上只剩下悲哀和受傷,「原來在你心中,孤竟是這種人?」
他伸手碰了碰伏黯的臉,隨後指尖划過他的鼻尖,下巴,脖頸。
「夠了!」伏黯低喝一聲,他一下子便握住師淮的手腕。
剛剛冷下去的火又輕易被他撩起,偏偏還是在這種時候,就算他嘴上說得再決絕,身體卻還是很誠實的說著想要他。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親近了,除了。。。剛剛的那個吻。
師淮任由他就這樣拉著自己的手腕,不掙扎,緩緩開口:「你以為。。。你改變了樣貌和聲色,孤便認不出你是誰了嗎?」
師淮如願在伏黯的臉上看到了詫異且不敢置信的神情,但他並未打算停下。
「二皇子生辰夜宴,假山里,皇陵密林中,還有城郊處的宅子。」師淮一字一句將所有的事都攤開來,似是被愛人刺傷後,豎起了堅硬的盔甲的自我防衛,可他的眉眼分明都寫滿了難過。
是不被信任的難過,是被心上人欺騙質疑的難過,是伏黯都不忍直視的難過。
「孤本想,你也許是有你自己的苦衷,或者是因為二皇子,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沒關係,誰讓孤。。。」師淮頓了一下,伏黯幾乎以為他就要落下淚來,可他沒有,卻更讓他心疼。
「孤對你,一見鍾情,喜歡到。。。就算在假山時你那樣嫌惡不肯碰孤,孤也沒有死心。」
師淮慘笑一聲,好像是覺得自己這樣實在可笑。
「殿下。。。」他的聲音發顫,伏黯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自以為是,剛剛的太子殿下是在認認真真與他剖白內心,卻遭到他這樣的羞辱。
那時候的他,該有多難過,才會哭成那樣呢?
師淮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開口打斷他:「孤本來以為,你為了孤連命都可以不要,那還有什麼是不可以坦白的?原來。。。還是孤自作多情了。」
師淮慘白著臉,退後一步,終是掙脫了他的束縛,殘忍開口:「你口口聲聲說孤的真心與承諾都如此輕易給出去,那麼伏將軍,你的愛又有多貴重?裹著層層謊言,套著假身份,說著自以為是的甜言蜜語,就以為自己有多高尚嗎?」
第215章病美人釣系廢太子殺瘋了68
伏黯伸手想去拉他,被他的話也刺得眼底一片猩紅,他呼吸一滯,心尖被人攥緊一樣鈍鈍疼痛著,想辯解一二,或者是道歉認錯。
卻被師淮冷漠呵斥著:「出去,日後孤便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方』也從來不存在。」
伏黯伸著的手僵住,隨後緩緩收回,他乾澀開口:「『方』。。。本來就不存在,從一開始,心悅於你,情根深種的,就只有伏黯。從前是,以後也一樣。」
師淮沒有回應他,背對著他,實則身心俱疲到了極點,搖搖欲墜,情緒大起大落,又使用精神力過度,他現在就是自愈緩解都做不到。
再加上身體雖然清理完了五石散的毒素,可體內的虧空卻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好的。
他腦袋一片空白,在伏黯即將推門離開時,聽見後面傳來聲響時下意識望回去,看見了讓他心驚膽戰,又後悔自責的一幕。
剛剛還冷漠呵斥他的太子,此刻全身軟軟暈倒在地不省人事,慘白的臉不見一絲血色,身形薄弱,像個紙人一樣,風一吹就飛走了。
「殿下!」伏黯猛然抬步跑過去,哪裡還記得太子的冷言冷語?只有滿心的自責後悔,他只顧著生氣,卻忘了太子殿下身子還這麼虛弱。
而他呢?他都做了什麼?他不僅推開太子,還嘲諷侮辱太子的一腔真心!這簡直是對太子殿下的一種踐踏,他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太子殿下!
*
屋外,幾個百姓正排著隊看病,剛剛的大水雖然讓他們受了傷,但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傷,神色都還算平靜。
「活動活動手臂。」
那百姓依言照做,當即喜笑顏開:「好了,真的好了!逸神醫真是神醫啊!絕世神醫!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左逸不在意地擺擺手,「下一個。」這不是小事一樁嗎?想他堂堂神醫,在這還真是小材大用了!
下一刻他的身前就出現一片陰影,他眯著眼抬頭,看見了一張陰鬱危險的臉,登時就嚇清醒了。
「伏,伏將軍?幹啥?」
伏黯聲色沙啞:「殿下暈倒了,隨我走。」
「啥?」左逸一聽,也不太敢怠慢,當即就收拾東西起身,面對剩下的百姓,無奈擺手:「你們傷得又不重,不一定非要找我救,那還有幾個御醫呢!走走走。」
左逸一來,疫病就被消滅個乾淨,也因此名氣大得不行,周邊的幾個郡城都有所耳聞,百姓們對他也最是信任,有個頭疼腦熱都找他,他閒都閒不下來。
現在是太子有事,百姓們也不敢再占著他了,只能悻悻離去。
左逸瞥了一眼身邊人的神情,一張俊臉緊繃著,目光冰冷,他這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又出來了。
「怎麼了?和殿下吵架了?」
伏黯斂眸,僵硬道:「不該你打聽的事,別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