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的死,的的確確與他無關,他來到這個世界時,原主根本沒有背負這些孽債,他更不可能會殺人了,就算是被他人控制了也絕無可能。
即使他的精神力被這個位面削弱再多,他也不會任由他人擺布。
當然,伏黯是個意外。
他正要再進一步問些什麼,卻見紙紮人忽然劇烈掙扎,尖叫大喊著:「鬼王來了!鬼王來了!快跑!!!」
「啊!!」
「啊!!!」
只聽群鬼嚎啕,尖銳刺耳,師淮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所有惡鬼皆化作一縷青煙,飄散而去,腳下踏著地紙紮公交車瞬間不見。
師淮猝不及防,從紙紮公交車摔到地上。
下一刻,一道身影便閃了過來,師淮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落入了個冰涼地懷抱。
「有沒有受傷?」聲音的主人很急切,慌得擺動著他的身體檢查,語氣里滿是自責:「我不該留你一個人的。」末了,又變成陰鷙地憤怒:「他們竟然敢這樣對你?不想投胎了?」
「呵。」師淮冷笑出聲,伸手將他推開,伏黯被他推得猝不及防,摔倒在另一邊,他滿臉疑惑看著師淮,在那張熟悉地臉上只看到冷漠。
這樣的神情,他再熟悉不過了。。。
師淮起身,他毫髮無傷,下意識將手中的周元通寶收好,而後居高臨下俯視伏黯,那是他幾個位面的愛人,他再熟悉不過的心上人,可現在他的心裡只有憤怒。
師淮冷哼一聲:「鬼王?」
伏黯神色一僵,狼狽站起身,伸手想去牽住他。
師淮卻往後躲,他滿心滿腦都是怒氣,「不解釋清楚別碰我!」
伏黯卻只聽到三個字『別碰我』,像是一把刀,狠狠扎進他早已腐爛多時的心,他又恢復記憶了。。。
伏黯眸色沉沉,果然,他只要一清醒,就不會再留在自己身邊了,伏黯沉默幾秒後,乾澀開口:「你就這麼厭惡我嗎?」
「哪裡敢?」師淮陰陽怪氣地笑笑:「您可是鬼王大人,我要是惹您不開心了,您指不定生吞活剝了我呢?」
聞言,伏黯眼中浮現痛楚,艱難開口:「我絕不會如此,師淮,我曾經說過,你的命比我的還重要,你忘了嗎?」
如果他真這麼厭惡自己,伏黯。。。也絕不可能放手!不管他是生是死!
伏黯貪婪地盯著面前的人,既然如此,那他不如再次抹除他的記憶,等回去,他又還會變成深愛自己的寶貝,會軟軟喊他『老公』的小心肝。
「別了,我配不上鬼王大人。」師淮移開視線,不再看他,心中餘氣難消,「讓我猜猜,您是不是現在又想著怎麼抹除我的記憶呢?」
「。。。」伏黯說不出話來,他的心思全都被師淮猜中了,他默不作聲,幾乎是默認了這個猜測。
師淮失望地看著他,怒極反笑:「多虧了你的努力,為了保護我,不斷給我注入你的精神力,我才能恢復得這麼快,現在我已經在自己身上下了禁制了,你要是再試圖抹除我的記憶,我會立刻爆體而亡!」
伏黯心神一震,眉目凌厲,猛然上前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齒道:「我不信!」
師淮慢條斯理收回自己的手,輕描淡寫道:「那麼你大可以試試。」
他在賭,賭伏黯不敢。
這其實是必贏的局,伏黯怎麼可能捨得讓他去死?
當鬼的日子很苦的,要日日吃不飽,日日挨餓,還要每天承受各種怨念的侵占,最後變成惡鬼或者厲鬼,而惡鬼和厲鬼的下場,要麼灰飛煙滅,要麼不斷殺人尋找容器還陽。
伏黯攥緊剛剛握過他的手,上面還殘餘著師淮的餘溫,他喉間乾澀,當鬼太久,隨心所欲太久,可當遇上了眼前的人,他才知道什麼叫做想做而不能做,什麼叫做束縛。
師淮看著他,忽然有些心生不忍,但他還是咬咬牙狠狠心,誰讓他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要不是他抹除他的記憶,他能在這個世界被耽誤這麼久嗎?
甚至。。。甚至還受原主情緒影響,活得這麼狼狽,竟還會視死如歸?
這根本不是他!根本不是師淮!
他從數千萬個位面通關廝殺出來,從來都是為了生,他不想死,他決不能死!
不論是誰,都不能阻擋他生的想法,就算是伏黯,也不可以!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師淮冷漠丟下一句話,轉身便走。
獨留伏黯站在原地,他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忽然不甘心飛過去師淮面前,擋住他的路。
「我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伏黯不是人,他不會和人一樣流淚,可此刻他眼眶通紅,滿是哀求。
「錯在哪兒了?」師淮沒勇氣對上他那雙眼,怕自己狠不下心。
伏黯卻說不出來,他只是想讓他愛上自己,他有錯嗎?若是重來一次,他還會這樣做。
他沉默不語,便是還沒意識到自己有錯。
很好!師淮都被氣笑了,他繼續前行,不再搭理他。
「淮淮。。。」伏黯跟在他身後,難過不敢置信道:「你恨我?你不要我了嗎?」緊接著他又無法控制地帶著怒意道:「如果你執意要離開,可以,那梁同和豐千帆的命,你還要不要了?」
師淮拿出周元通寶,掌心向下,用佛光再度化出利劍,被他激怒到了極限,可利劍依舊是指著一旁的地上的,他冷冷看著伏黯:「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