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满足。但没有想象中的满足,心里的某一角正源源不断地奔涌出更多的、更复杂的渴望,几乎像潮水一样挤压着他的心脏,就快没顶了,时常逼得他不能呼吸。赖栗想要戴林暄接受叠加的关系,想要戴林暄在床上也能回应他的哥,可真的听到回应后又觉得刺痛。他不适应躺下的奇怪感觉,可当戴林暄真的不想再碰他时又感到无与伦比的愤怒。不该这样的。戴林暄爱他,他也会爱戴林暄。他想要戴林暄,戴林暄也该想要他。这样才公平,才完美。“戴林暄……”
赖栗俯身,戴林暄还在平复呼吸,突然感觉眼睛被隔着领带碰了碰,和赖栗平日的侵略性相比,这个吻实在太轻柔,以至于戴林暄都不能确定落下的是嘴唇还是指腹。“疼不疼?”
戴林暄想摸摸他的背,抬起手腕的瞬间却发出与锁铐碰撞的“咣当”
声。他没听到赖栗的回应,只感受到牙齿啃过锁骨的密麻痒意。“先放开我好不好?”
戴林暄低声说,“至少把手解开,让我碰|碰你。”
赖栗仍然不说话,看不见他的表情,戴林暄有些不安。他拧了下眉头,更加用力地握紧原本拘|禁自己、如今缚住了赖栗的那节锁链。“戴林暄。”
“……嗯?”
“你看清我了吗?”
戴林暄怔了下,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先看清我,再说爱我。手里的链子动了动,戴林暄下意识攥紧,怕赖栗离开卧室。赖栗发现了他的紧张,翻了个身,肩背靠在他身上,玩儿似的让锁链绕过脖子,戴林暄越是感觉到他的“抢夺”
就越会收紧锁链。赖栗的脖子被勒得通红,他自己握着另一端,盯着戴林暄被拷出红印的手腕,不挣扎,也不说话。“今天去了地下室以后,我一直在想,不论是作为哥哥还是男朋友,我好像都很失责。”
戴林暄突然开口,“我的小狗这些年一直痛苦,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地说爱他。”
“……”
下午“停电”
以后,戴林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地下室。地下室只有两个房间,不论哪一个都让戴林暄心惊。戴林暄率先推开了左手边房间,映入眼帘的全是暴力宣泄的痕迹,残破的木偶七零八落,墙面上有着密密麻麻的血色拳印,斑驳血迹新旧交叠。他立刻想起叶医生之前说的话——赖栗很可能早有过暴力发病的症状。确实有。只不过赖栗会躲起来,藏住自己非人的可怖面孔,将所有阴暗戾气都发泄在这个房间里。房间中央还有一个类似手术台的机械,上面躺着一个开膛破肚的“人”
。走近以后戴林暄才发现,这是一个用特殊材质做出来的假人。从“皮肤”
的柔软度来看,它很新,连五官都没来得及做,身形和戴林暄一模一样,做得非常细节,剖口处于身体的中线上,从锁骨中间一直划到腹部,能清晰看到内里的骨骼与五脏六腑,连神经血管都一一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