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束银光划破黑暗,照亮了他苍白脸。山谷中响起巨雷轰鸣,如荒兽嘶吼,野风亦在咆哮,仿佛不祥序章。
“操要下雨了”
“这里有避雷针吗我看场表演不会遭雷劈吧”
“表演还能继续吗要真下雨感觉很危险样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人群心慌四顾,却见童然也茫然仰起了头。
现场高举望远镜人,能够看见追光下童然一个激灵,脸上流露出惊惧之色。
众人心里一咯噔,还真出问题了
“是意外吗还是故意安排”
几千公里外燕市,欧阳苏拉和经纪人同样不错眼地看着电视直播,后者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他倒也没那么恶毒盼着童然粉身碎骨,只是希望演出就此中断,自从得知童然会邀请现场观众和媒体后他心里就堵着一口气,因为他知道,一旦童然演出成功,公司在欧阳苏拉身上投入巨额成本都将化为泡影,欧阳苏拉未来也将举步维艰。
这可是他一眼相中金苗子,好不容易才抢到手里,眼看着欧阳苏拉就将成为公司摇钱树,自己地位也将水涨船高,哪里就甘心被童然毁掉
可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寄希望于“天意”
。
然而团队里技术人员却告诉他“看起来像是人造闪电。”
经纪人一阵失落,余光瞄见一副失意模样欧阳苏拉,心里鬼火直冒真是没用
但他并不敢脾气,对方还有利用价值,只凭着这张脸都能再割一段时间韭菜,于是撇撇嘴问“你们还没看出童然是怎么实现效果吗”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尴尬地摇了摇头。
都是废物
经纪人暗骂不休,一抬眼就看见童然往后踉跄了几步,瞧着像要摔倒,身体却像吊着威压一样,凌空来了个一字马后空翻。
红衣翩跹,宛如掠过屏幕一朵飞花。
童然髻上木簪掉了,长垂落肩头,酒樽里酒液却一滴也没洒。
他似乎也在奇怪眼下一幕,怔怔盯着那杯酒,而后微微倾杯。
透明酒液流泻而下,汩汩坠入幽暗深谷中。
童然又愣了愣,将酒樽口抵在眼窝处,像是个迷迷瞪瞪醉鬼,试图借此窥破杯中秘密。
突然,他“啊”
了一声,面露恍然。
他好像刹那间想明白了什么,四下顾盼。接着手腕轻轻一抖,酒樽就变成了酒壶。
童然轻哂一笑,“是梦啊”
是梦。从头到尾,他演出都是一场梦。
所以他才能站在这里,所以才有了这一切诡异生。
而梦里,他就是主宰,他想要,全部都有
童然笑声渐放,姿态也越地轻狂。
他提壶灌酒,倒行向前,朝着明月而去。
同样一轮月,同时照了古人与今人,又同时照见梦境和现实。
当童然走过一半距离时,他扔开了空掉酒壶,又幻化出一支笔来。
狂风扬起他丝,衣袍猎猎作响。
童然在月下作画,墨迹皆成白雾,白雾又生骏马。
骏马奔腾似潮涌,一日千里独行空。
奔赴向月马儿逐渐黯淡,白雾吞没了它躯体,化作飞雪消散。
不论现场或屏幕前观众全都看傻了眼,这他妈真不是特效
马良附体吗
仿佛为了应证他们说辞,童然边走边画,画斧、画戈、画弯弓射月。
雾气滋养画卷难以保持,最终只会消融成雪花,席卷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