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居高临下,冷冷睨着地上狼狈吐血、浑身颤抖的沈清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毁天灭地的冰冷与恨意,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我私生活龌龊?伤风败俗?”
“沈清晏,真正肮脏不堪、祸乱顾家、害死我母亲、毁我满门的人,是你!!”
青石地面冰凉刺骨,沈清晏被狠狠踹飞落地的一瞬,腹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温热的血色瞬间浸透裙摆,剧痛翻江倒海,狠狠碾碎了她仅剩的力气。
她本就胎元受损、身染秽疾,如今再受这致命重创,根本无力支撑。
凄厉的痛呼卡在喉间,沈清晏浑身剧烈痉挛,身下血流不止。
不过片刻,腹中孩儿彻底不保,当场小产。
今日这场本该是庆贺结亲、阖家安稳的喜宴,最终沦为顾家覆灭的血色悲剧。
宾客满堂,亲眼见证百年将门一朝崩塌、主母小产重伤、老夫人惨死、将军身染恶疾,人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顾煜冷眼俯瞰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清晏,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彻骨寒凉。
他压下翻涌的恨意与心口剧痛,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沉声下令。
让人将顾斯年带下去,禁足别院,不许外出,不许与人相见!
侍卫应声领命,立刻将顾斯年带走关押。
随后几日,顾煜强忍身体急恶化的病痛、丧母的剧痛、身败名裂的屈辱,全程亲自操办老夫人的丧葬后事。
他素来身子硬朗、戎马半生,可如今秽毒彻底爆,潜伏的病灶尽数翻涌,日日高热不退、体虚咳血,脏腑剧痛不断。
短短数日,他身形迅消瘦,面色惨白脱形,精气神彻底垮尽,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连站立都需人搀扶。
好不容易安稳办完老夫人全部丧事,送走所有吊唁宾客,顾府彻底沉寂荒芜。
顾煜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让人将禁足多日的顾斯年带至灵堂前。
病弱虚弱的身躯靠在座椅上,他目光沉沉,望着眼前年仅六岁的幼子,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无尽疲惫与晦涩的质问。
“孽障,到底是何人教你乱说,掀起满城祸乱?”
顾斯年年纪尚幼,全然不懂顾家覆灭、祖母惨死、父母反目的惨烈后果,一双澄澈的眸子懵懂无辜,怯生生开口。
“爹爹,我才六岁,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不会说谎呀!”
小孩子不会说谎,只是会胡说八道而已。
孩童天真烂漫的话语,轻飘飘落下,却沉重得压得顾煜心口窒息。
他恨!
恨不得活活掐死这个孽障,可顾斯年,毕竟是他唯一的子嗣。
更何况他不相信,几句谎言就能让他染病!
顾煜眼底戾气沉沉,疲惫与厌恶翻涌心头。
他此刻身心俱残、病痛缠身、丧母剧痛未平,根本不愿再多看顾斯年一眼。
“带下去,往后无我命令,不得入前院。”
顾煜冷声挥手,让人将顾斯年再度打离开。
苏氏清楚顾煜心中积满恨意,保孩子平安,她心思一转,直接让人将沈清晏抬来前院,与顾煜一同诊治,也算全了一场夫妻情分。
沈清晏小产伤身、毒素缠体,心底的执念与怨毒却一日比一日疯魔。
她始终不肯认半分错,将自己丧子、染病、身败名裂的所有苦楚,尽数归咎于顾煜。
每每病痛稍有缓和,她便挣扎着爬起身,冲着闭目休养的顾煜嘶吼咒骂,字字句句都是颠倒黑白的控诉。
骂他龌龊不堪、毁她终身,骂他冷血无情、害她丧子,连累她坠入深渊。
顾煜的秽毒一日重过一日,高热反复不止,时常咳血不止,周身骨骼像是被万千虫蚁啃噬,昔日顶天立地的铁血将军,早已瘦骨嶙峋、气若游丝,只剩一双眼眸还凝着化不开的寒冰与恨意。
起初顾煜懒得与这疯癫妇人多费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