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光阴弹指而过,父子俩累死累活,终于将债务还得七七八八。
顾斯年满心欢喜,终于能回家过一个安稳年,能再见一见日夜思念的母亲和妹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不是团圆,而是一件丧心病狂、足以摧毁他整个人生的事。
二姑姑顾爱娟一家世代务农,家境普通,几年前,他家儿子娶亲时,孩子看中了孙家姑娘,却拿不出半分彩礼。
走投无路之下,二姑姑一家趁着顾爱林回乡过年,哭哭啼啼上门哀求。
顾爱林再一次心软,再一次将妹妹的难处置于一切之上,最终做出了一个泯灭人性的决定——用亲女儿顾玲玲去换亲。
他不与妻儿商量,不顾女儿的意愿,硬生生将顾玲玲嫁给了孙家姑娘的大哥,以此换得孙家姑娘嫁进二姑姑家。
那个孙家大哥,比顾玲玲年长十几岁,是村里臭名昭着的泼皮无赖,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动辄对妻子拳打脚踢,上一任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跑的。
原主知道以后疯了一般冲进孙家,只看到曾经乖巧温顺、眉眼干净的妹妹,早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眼神空洞,精神失常,连亲人都认不出。
滔天的愤怒与绝望瞬间冲垮了原主的理智,他红着眼睛扑上去,差点将孙家大哥活活打死。
可等待他的不是公道,而是冰冷的手铐。他因伤人获罪,被关进牢狱,一关就是好几年。
几年后,原主刑满出狱,心已成灰。他只想远远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那个一辈子牺牲儿女、成全妹妹的父亲,逃离这场以亲情为名的漫长谋杀。
可就在他准备远走他乡之际,却传来了妹妹顾玲玲难产而死的噩耗。
血浓于水,他终究狠不下心,只能回乡送妹妹最后一程。
葬礼之上,一片哀戚。母亲赵丽丽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厥。
从小到大,母亲是他和妹妹唯一的光。
她会瞒着父亲,偷偷从牙缝里省下一点口粮塞给他们。
会在深夜里轻轻抚摸他们饿扁的肚子,默默掉泪。
会尽自己所能,护着他们少受一点委屈。
她有爱子之心,有护女之情,却生性软弱,一辈子都无力反抗顾爱林的独断与偏执。
看着母亲因失去女儿悲痛欲绝、近乎崩溃的模样,原主终究心软,答应留下一晚,陪母亲熬过这最难熬的时刻。
就是这一夜,彻底葬送了他的一生。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冰冷的手铐便再次锁住了他的手腕。
警察登门,以故意杀人的罪名,将他当场逮捕。
死去的人,是三姑姑顾爱凤的丈夫,那个当年为了责任留下来扎根乡村的知青姑父。
而指证他的,正是他的亲姑姑顾爱凤,和亲父亲顾爱林。
一个是原告,一口咬定他恶意行凶。
一个是关键证人,证词确凿,不容分说。
两人联手,硬生生坐实了顾斯年的罪名,没有给他半分辩解的机会,没有留给他半条退路。
原主再次被投入牢狱。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出来……
。。。。。。。。。。。
隔壁的话音还黏黏糊糊缠在土墙上,一声委屈、一声急,全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腔调。
顾斯年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点刚接收完记忆的冷意还没散,整个人已经从炕上直起身。
不用细听,他也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