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的闹剧落幕时,夕阳已沉到城市边缘。
沈家人如同丧家之犬,被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推搡着回到老旧的居民楼,刚关上门,沈母就瘫坐在沙上,抱着那个空骨灰盒嚎啕大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与后怕。
沈明踹了一脚茶几,怒不可遏:“都怪顾斯年!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把我们家害成这样!奶奶还在医院躺着,现在该怎么办?”
沈父脸色铁青,坐在一旁猛抽着烟,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也浑然不觉:“还能怎么办?事情已经这样了,,先把顾斯年安稳住,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沈家人瞬间噤声,眼神里满是慌乱——不用想也知道是顾斯年。
沈父连忙收敛了面色,强装镇定地去开门,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小顾啊,你怎么还没走?一路辛苦,快进来坐。”
顾斯年站在门口,一身黑衬衫沾了些灰尘,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进门,只是站在玄关处,声音沙哑却清晰:“不用坐了,我来拿知微的身份信息。”
“身份信息?”
沈父心里咯噔一下,强装不解,“拿这个干什么?”
“办理销户。”
顾斯年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沈家人心上,“人走了,户口总要注销,后续的保险、房产过户,也都需要用到这些材料。”
“不行!绝对不行!”
沈母瞬间炸了,猛地扑上来想推他,却被顾斯年侧身避开。她索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拍着地板哭喊:“我的知微啊!你刚走,他就急着注销你的户口,是想让你死无全尸啊!顾斯年你没良心!我们不给他!死也不给!”
沈明也跟着附和,一脸悲愤:“顾哥!我姐尸骨未寒,你怎么能这么急?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她死,好霸占她的房子财产?”
沈父则扮演起“红脸”
,上前拉着顾斯年的胳膊,语气沉重:“小顾,我知道你是好意,想把后续的事处理好。可知微刚走,我们心里实在接受不了,销户的事,能不能缓一缓?等我们情绪稳定了,再慢慢处理也不迟。”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撒泼的撒泼,指责的指责,劝说的劝说,就是不肯松口给身份信息。
顾斯年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沈知微还活着,户口一旦注销,后续“复活”
就难如登天,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缓一缓?”
顾斯年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知微走了快两天了,按照规定,死亡后三十日内必须办理销户。我现在办,已经是按流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家人慌乱的脸:“你们不愿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家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