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如血,将赤危城染成一片赤红。城头之上,碧幽天鳄盘踞如山,小灰蹲在其头顶,俯瞰着这座生机勃勃的城池。远处,流亡的人族仍在源源不断涌来,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姜子尘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切,心中却无半分懈怠。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神魔之域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赤危城,将成为这场风暴中最耀眼的那座灯塔,亦或是最惨烈的那座孤岛。
“牧雨,等着我。“他低声轻语,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神魔之域的深处,亦是九窍玲珑心可能存在的方向,“待我守住这座城,便来寻你。”
夜,凉如水。
城主府,院落之中,姜子尘孤身一人仰望天空,心中则是思绪万千。星河倒悬,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如游龙蜿蜒,将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城池勾勒出几分肃杀的轮廓。
赤危城已外扩千里,布下了三重法阵,这些日子从各地涌来的人族修士如百川归海,整个赤危城不说固若金汤,但也相差无几。
肩膀上,小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绒毛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好奇问道:“老大,在想什么呢?”
姜子尘微微抬头,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这漫天星光。他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赤危城中,依然藏着危险。”
小灰歪着头,不解地挠了挠耳朵:“城中混杂的魔族奸细,不是已在白日里尽数诛灭了吗?还会有什么危险?”
姜子尘轻吸了口气,张口轻吐,声音如寒潭滴水,清冷彻骨:“人族。“
小灰一愣,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人族?人族不是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对外吗?怎么还会是危险?“
姜子尘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如薄冰覆于深潭。他伸手摸了摸小灰柔软的绒毛,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肉身入魔好辨,但若是人心入了魔,可就难辨了。魔族之害,如狼似虎,明刀明枪;人心之毒,却如附骨之疽,防不胜防。”
小灰眨了眨眼睛,还是不解,歪着脑袋正要追问——
然而就在这时,院落的阴暗角落忽然射出一道黑光!
那黑光悄无声息,仿佛融入了黑夜,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毒蛇吐信,如鬼魅潜行。然而直觉敏锐的姜子尘依然察觉到了黑光上那丝杀机,那杀机冷冽如九幽寒冰,刺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他毫不犹豫,立即祭出了玄灵盾。盾牌光芒涌动,金丝浮现,如金龙苏醒,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面丈许大的巨盾挡在了身侧。
“叮!”
刺耳的交击声响起,火花四溅,如流星坠地。强烈的撞击引得虚空炸裂,气浪翻涌,整个院落瞬间被夷为平地,青砖碎瓦如纸屑般被狂风卷上半空,又纷纷扬扬洒落。
姜子尘拥盾而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沿滑落。他虽然挡住了那一道黑芒,但盾面上传来的巨力依然让他手臂麻,如遭雷击,后退连连,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脚印,如犁地三尺。
望着角落那黑光射出之地,姜子尘隐约看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亮。他双眼微眯,如鹰隼锁定猎物,低声轻喃道:“终于忍不住出来了吗?”
他早已料到会有人来暗杀他。碧幽天根之事,虽只有他一人知晓,但上古遗迹中魔族铩羽而归,泣血王颜面尽失,魔族岂会善罢甘休?
更有人族内部,觊觎他手中宝物者,如过江之鲫。他孤身一人来到院落之中,正是要做一个引蛇出洞的饵。
城主府的巨大动静,如平地惊雷,立即引起了城中众人的注意。
妖族五圣,五道身影如火焰流星划破夜空;赤危王身披赤甲,如战神降世;玄幽王黑衣如墨,束及腰,冰冷面庞上寒霜凝结;城中其他封王强者亦纷纷赶来,如众星拱月。他们看到院落变成了一个大坑后心中一惊,但在看到姜子尘并未受伤后,皆松了口气。
顺着姜子尘的目光,他们看到角落中那一处极致的黑暗,瞳孔微微一缩。那丝黑暗仿佛吸收了周围的一切光线,极致的黑,如黑洞临世,如深渊睁眼,连月光靠近都被吞噬殆尽。
见到众人赶来,姜子尘抬手示意他们止步。虽仅仅交手一次,但姜子尘能够感觉出来,这一次的暗杀者非比寻常。即便他祭出了玄灵盾,依然被震退,显然对方实力十分强大,其他人来了也是送死,如飞蛾扑火,徒增伤亡。
黑暗角落,黑影见到姜子尘居然挡住了他的必杀一击,微微诧异,出一声轻咦,如夜枭啼鸣,刺耳难听。他扫了一眼天空中的众人,在见到只是一些封王之后便不再犹豫,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道极致的黑影,整个人裹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仿佛由夜色凝成,由阴影塑就。但是当他踏出一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如泰山压顶,如怒海狂涛,瞬间众人便身子一弯,骨骼咔咔作响,甚至忍不住要跪伏在地。
“封皇强者!”
赤危王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盘卧,挤出了这几个字。
其余人一听,皆是震惊无比,如遭雷击,他们没想到赤危城中居然还混入了封皇强者,而此人的目标居然是暗杀姜子尘!
姜子尘没有说话,双目紧紧盯着那道黑影,双目微凝如针。赤危王说的没错,这暗杀者的确是封皇强者,但姜子尘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比魇血魔皇还要强大的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封皇中期!”
姜子尘心中暗道,眼神凝重如铅。他料到了有人会来暗杀他,可是来人实力之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封皇中期强者,居然会走暗杀之路,来暗杀他这样一个封王巅峰,如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却也说明对方志在必得,不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