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宴归缓缓眨了下酸涩肿胀的眼睛,一晚上的压抑痛苦随着扬起的嘴角消弭。
“想起什么了就说吧。”
无限的纵容,他将主动权全部交给奚茉,由她来公布自己不堪的过去。
修宴归心里没底,不知道奚茉到底想起了什么。不管是什么,起码现在这个时刻,能够站在奚茉身边,被心仪已久的大小姐撑腰,已经很满足了。
见修宴归状态不对,好像强撑着快到极限,就在崩溃的边缘了,奚茉关切地拉了一下修宴归的手臂,触感冰凉僵硬,于是她准备战决。
转过头对保镖比了个手势,保镖将一份文件递到奚茉的手里。
奚茉打开袋子,将里面的纸张拿了出来,这份文件是当年方国翔的判决书,只有一张打印纸,却让方赛的心莫名地渐渐沉了下去。
就是这么一张普通的纸,上面记录了方国翔犯下的罪和服刑期限,奚茉举起这张轻飘飘的纸,手一松,纸张悠然地飘到了方赛的脚前,方赛却没有勇气捡起它。
“你觉得,区区挪用了一百多万的公款,就会被判三十年吗?”
方赛像被人予以重重的一击,他纹丝不动的站着,不是不想动,是他根本动不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他爸到底是怎么进的监狱,到底被判了多少年,他的妈妈这些年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时不时就开始咒骂方翔和吴曼琳。
他耳濡目染,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不管那年那天到底生了什么,跟随他妈妈的脚步一起怨恨吴曼琳和修宴归。
奚茉半阖眼睑,冷淡如冰的看着咬紧牙关的方赛,不带一丝怜悯和同情,无情地宣判。
“被告人方国翔,犯挪用公款罪,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三十年。”
奚茉毫无波澜的话如一颗炸弹投入大海里,巨大的威力激起千万层波澜,不仅是方赛,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呼吸,连惊呼声都不出来。
方赛面色青,微凸的瞳孔更加突出,上面布满红血丝,一眨不眨,失了魂般的盯着奚茉,不敢去拿脚边的那张没有任何重量的纸,只能被奚茉宣判。
“你爸爸,方国翔,爱慕琳琳阿姨,对琳琳阿姨和修宴归不断献殷勤,你所说的送礼,都是你爸主动赠与,与他们母子俩无关。以及你爸对修宴归的好,也是他主观所为,所以这件事情,你应该恨的人是你爸。”
“在这里,最不能,也最不够资格跟修宴归叫嚣的人,是你,方赛。”
“琳琳阿姨从来没有回应过你爸的感情,是方国翔一厢情愿。”
“我搜集到的资料显示,琳琳阿姨将方国翔送去的每一次礼都以同等的金钱回付,没有白拿方家一分一毫。”
“也没有所谓的叫你爸带她出国,更没有教唆他挪用公款这种莫须有的事情。”
“全是你们恶意扭曲事实真相,抹黑造谣琳琳阿姨。”
“事实上,你爸早就挪用了公款,为了还赌博欠下的债,后来事情暴露了,方国翔打算携款潜逃,并且,对琳琳阿姨贼心不死。”
“在逃跑前,他意图不轨,实行强行侵犯。”
奚茉陈述的声调平淡,却遮挡不了真相的深重。
修宴归身躯一震,整个人翻转昏眩,心脏在极收缩跳动,隐隐疼痛。
这些事,他都不知道,吴曼琳从没跟他讲过。
奚茉察觉到了修宴归的情绪,看向他,“琳琳阿姨没事,方国翔没有成功,警察及时赶到了。”
而后又望向方赛,漆黑如墨的瞳孔镀上一层冷青色,“你猜,为什么警车能及时赶到?”
“为什么方国翔的罪名里面还有个故意杀人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抹看似弱小,实则强大的清冷身影上,奚茉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是我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