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拿着药水瓶走了出来,朝他们喊话:“好啦,快来打针吧,男孩子胆子大点,打个针而已,不打针病怎么会好呢。”
修宴归身形一震,没有说话,把脸往奚茉手心里怼了怼,浑身散着热气,看上去不是害怕,而是害羞。
奚茉对着护士浅笑了一声,“姐姐,是我打针。”
“啊?”
医护人员傻眼了,拿着那张挂号单仔细看了看,“奚茉?”
“是我。”
奚茉点点头。
那时候医护人员和旁边的其他护士小姐都笑了起来,不用去看修宴归,也知道他已经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裂缝钻进去了。
不知道已经是高中生的修宴归,有没有比初中生的他更勇敢一点呢?
“啊,你还记得啊…”
修宴归脸色有几分不自在地喃喃说道,羞愧的是,他现在还是怕打针。
刚走进医院人就开始僵,表情也凝固着,只会眨眼睛,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
“没事的,打一针就好了。”
奚茉见他面如死灰,于心不忍,“闭上眼睛吧。”
修宴归不像以前打针的时候需要三个大人按住他,现在他自己能按住自己。
医院这么多人,他不能丢面子,憋得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只能紧闭双眼,表达自己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怕打针了。
医生拍拍他紧绷的肌肉,“放松,放松。”
但是修宴归做不到,只能沉默的和医生对视,脸上是迷茫和困惑,放松不下来怎么办?
医生无奈的看向奚茉,“你哥肌肉太紧张了,让他放松,不然针会断。”
修宴归的校服外套丢在学校里,里面就一件单衣,再加上人生得高,现在脸又绷得紧紧的,看上去凶神恶煞;奚茉穿着校服,稚气未脱,和修宴归接触时的举手投足之间又没有小情侣似的暧昧亲密,就以为他们是一对兄妹。
修宴归死板的转过脑袋,他已经撑到极限了,他感觉他下一步就会立马跑出医院,他努力锻炼身体,强健体魄,就是为了能够不进医院打针,谁知道又让他来面对这么惊恐的事情。
奚茉对上他欲哭无泪的表情,伸出手给他捶了捶肩膀,他的肩膀硬得跟块钢板一样,“哥哥,别紧张,给医生打一针就好了。”
医生迅捷如风地打完了针,“对嘛,这不就好了,坐在那等半个小时吧。”
奚茉拉着烫的修宴归坐下,他的脸上刚还晕起的绯红,见到一个一个人接连着进去打针,好像感同身受一般又开始白。
奚茉想去给他接个热水,也被他攥住手腕,“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喝。”
攥得死死的,好像奚茉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如果他们现在还是小孩子就好了,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像以前那样贴在奚茉身上求安慰。
现在就是后悔,没有在以前好好利用自己的年幼和奚茉多相处相处。
回想起刚才在那边,奚茉喊的“哥哥”
,特定的称呼就是会产生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