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
郑太后咀嚼着这个名字。
鎏金烛台上烛泪点点,那微弱的烛火摇曳了下,她眼睛突然有点花,仿佛看见一个人影自白幔中走出来。
她睁大眼睛,想捉住那个影子,但眼前又什么也没有,唯有满殿的幽深。
可就这么一下,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已经被她忘记了的人。
记忆,忽然变成非常清晰的了。
顾渊,他曾是康平元年的金科状元,言之有物,想法卓然,于朝政之事常直言进谏,颇得赵肃的宠信。
但从赵肃驾崩,她垂帘听政后,顾渊便对墨家之事一直有所怀疑,不停上谏,请求重查墨家军谋逆之案。
她烦不胜烦,暗暗起了除掉他的心思。
彼时,蔡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杀机,便毫无顾忌地道:“太后有心治他的罪,何不从其才能上下手?如此他恃无所恃,何愁师出无名呢?”
她淡淡一笑,默许了。
不出一月,就收到了蔡进弹劾顾渊的奏疏。
“为感天恩、舍身图报,乞赐圣断早诛奸邪巧佞,以清朝堂。
臣今查得御史大夫顾渊手书《太宗文皇帝颂》一则,高颂前朝太宗皇帝文治武功,辞藻极尽优美华丽,不可谓不诚挚。
臣窃以为顾渊此举,用心险恶,暗指太后当朝失政,昏庸无能,不治其死罪,安能以儆效尤?”
师出有名,自是令人狂喜,她当即下令大理寺逮捕顾渊,判处死刑。
神思被拉回,郑太后阴沉沉地问:“是以,他们杀长乐,是冲着哀家来的?”
吴歧路道:“微臣不敢妄自揣度。”
顿了下,又道:“太后,先前潜进青帮的探子已递回了消息。”
郑太后微微眯眼:“是何消息?”
吴歧路道:“据探子所报,青帮表面上是协助漕运,暗地里干的却是谋反的勾当。
他们中有些人打着‘清君侧,平天下’的旗号,成立了一个叫‘永平会’的帮派,牢牢把控着青帮,掌握粮权,欲以谋应变,伺机断绝朝廷的生机。
此会分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堂口。
前四个堂口是‘上四堂’,行踪神秘,无人能知。另外三个则是‘下三堂’,主要负责漕运事项。
今日毒杀长乐郡主的顾予归,正是下三堂,摇光堂的堂主,主要负责江宁府一带的漕运。”
郑太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神色冷冽得叫人心头毛。
便在此时,李江自琼华殿外急风急火地跑了进来,顾不得行礼,径直附在她耳边低声禀报。
“太后,秦相在散值回府的路上被一伙歹人挟持住了,说是要换回顾予归。”
“可有查出是何人行凶?”
“似乎是永平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