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悬垂的帷幔影影绰绰,犹如魑魅魍魉在张牙舞爪。
她疾步行到龙榻前,只见榻上的皇帝面容苍白,呼吸轻之又轻,仿佛碰一碰就能令他咽气。
心头一惊,她一下就跪倒在龙榻前,泪流满面。
可先帝呢?
他即便是病得倒下,也是头病倒的狼,骨子里凶狠的狼性不会有丝毫的变化。心中装着的永远是大颂的江山,绝不为女子的眼泪塌陷。
他虚弱地开口:“皇后,你可知我大颂太祖皇帝是如何得的天下?”
不知他此问的深意,她用帕子抹去眼泪,哽咽地答:“太祖骁勇善战,又得天下将士拥护,陈桥黄袍加身乃顺应了天时与民意。”
龙榻上的男人语气忽而转厉:“非也,太祖得天下乃周世宗使幼儿统治天下。若周氏有长君,天下岂为我们赵家所有?”
“谦寻尚在襁褓之中,难堪大任。朕万岁之后,当依循‘兄终弟及’,传位于皇弟。四海志广,能立长君,国家之福也。”
“皇后,可明白?”
头顶突地炸了个响雷,她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竟要置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顾,传位于赵君珩!
难道是。。。他现了什么…?
不!绝对不可以!
她步步机关算尽,才走到皇后这尊荣之位,绝不能任人如此轻易夺走。
也是在此刻,她突然顿悟了墨武那一眼究竟是何意思。
墨武,他一定知道了皇帝要传位于赵君珩!
此人。。。绝、不、可、留!
脸上狠戾稍纵即逝,她缓缓磕下头:“臣妾谨记陛下教诲,绝不违背。”
后来,事实证明,她所料不错。
若非当夜禁军围剿墩义坊,以全坊百姓的性命为要挟,墨武还真不会拿出先帝传位赵君珩的黄绢遗诏。
她气,她恨!
赵肃怎可如此待她!
不过…
他也永远都不会知晓,她早已预料到了今日之事态,在朦胧之时谋划,在敌人猝不及防之际,当机立断,占得先机。
“主少母壮,乃乱之源也。”
墨武临死时的叫嚷,依稀回响在耳畔,郑太后嘴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属于胜利者的篾笑。
乱又如何?她要的就是天下大乱!
唯有乱世,巾帼才不让须眉!
恍惚间,来仪殿外内侍惶急进来禀报:“启禀太后,秦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