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话锋一转,刘备声调稍稍拔高。
“一败从不是终局,折损绝非灭亡!寡人半生征战,屡战屡败,屡败屡起。当年寄居荆州,无兵无地,辗转四方,一无所有。如今坐拥益州山河,手握天府肥沃土地,何以一败便颓靡不振?”
“荆州陆逊,不过一介后生;荆州兵马,不过一时侥幸。一场大火,烧得尽军营粮草,烧不尽寡人匡扶汉室之志。一次溃败,折损得了兵马士卒,折损不了益州铁血风骨!”
刘备的情绪很是高涨,希望以此来鼓舞在场众人的士气,也给了在场官员们再一次机会。
只要他们愿意付出一切来帮助刘备,刘备绝对可以原谅他们。
这番言语,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空洞许诺,仅凭一腔不屈战意,诉说匡扶汉室的决心。
可大殿之内,依旧一片死寂。
下方文武官员,大多神色麻木,面色僵硬。
无人被这番热血言语打动,无人心生报国之志。
众人心中唯有惶恐、心虚与不安,只想着如何蒙混过关,躲过刘备的追责。
刘备的脸色不好看了。
这帮人真的是找死啊!
简雍和孙乾恼怒不已,暗骂这些人不识好歹。
这么好的表忠心机会,怎么就不识抬举呢?
片刻沉寂之后,才有几名官员僵硬低头,嘴唇微动,出细碎微弱的附和之声。
“陛下圣明。”
“我益州基业,定然稳固。”
微弱细碎的声音,参差不齐,有气无力。
没有激昂热血,没有坚定信念,只剩虚伪的顺从与麻木的搪塞。
清冷微弱的附和声,如同冰冷的巴掌,狠狠扇在刘备的脸上。
高台之上,刘备眼底的温和缓缓褪去,一丝冰冷寒意,悄然爬上眉眼。
空气变得压抑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骤然之间,一声冰冷冷笑,划破死寂。
“呵呵。”
这个笑声让人感到头皮麻。
刘备缓缓直起身躯,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之前的豪情全部不再,只剩刺骨冰冷与极致失望。
“好一句陛下圣明,好一句基业稳固。”
“方才寡人一番肺腑之言,励精图治,决意再战。尔等便是这般回应?”
冰冷的话语让在场众人都害怕起来。他们也瞬间醒悟了。
这个时候应该表明忠心啊!而不是如此冷漠。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寡人身在夷陵,身陷火海,九死一生,拼死突围。数日奔逃,食不果腹,夜不能寐,满身伤痕,尚且不忘益州,不忘尔等!”
刘备怒吼道:“可寡人问问你们!寡人身在前线、生死未卜之时,你们在成都,做了什么?!”
一句质问,直击要害。
冰冷威严的声音,压得百官喘不过气,不少体弱官员双腿软,险些跪倒在地。